“所以?你在向我传授追他的技巧?”贺绥嘴上依旧不落下风,“你还真够大公无私的。”
对方虽然来者不善,但贺绥也没垮下嘴角,他极其擅长内心惊涛骇浪面上风平浪静。有时候被挑衅还笑是一种另类的反挑衅手段,更不用说贺绥的笑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苏言涣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似乎也有一套自我调节系统,完全不为外物所动,能够免疫掉所有的言语打击,他甚至还有心情发出邀约。
“贺少有兴趣下场跑一局吗?”
苏言涣眼神瞄向不远处的马场,那边的草坪修剪得非常丝滑,零散有几个骑手正牵着自己的骏马入场,有的正站在一侧同爱马交流,有的已经翻身上马开始试马了。
贺绥上下瞥他一眼,轻笑出声问道,“你骑自己的马还是俱乐部的?”
这话其实有种瞧不起的意思,但贺绥语气太平常,仔细品来品去倒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的意思。
苏言涣坦言点头道,“租的,三号厩那匹黑色的。”
“阿萨?”
阿萨全名阿萨巴切,老洪嫌名字太长喊着麻烦,干脆省了后两个字,直接叫“阿萨”。
这匹马的来头可不小。
据老洪自己说,那是一几年的时候。他在阿根廷待了两个半月,跑了大大小小七个马场,最后在EP马场看中了一匹,叫老烟斗。
人家老板告诉他说这匹不卖,要自家留着做种公的。
老洪也是个妙人,他也不急。只是每天死皮赖脸雷打不动地跑人家马场里去打免费工,帮着喂马和清厩。
到最后老板被他磨得没脾气了,老洪把自己的底盘亮出来了,给他来了个先礼后兵,说自己不花钱买,要拿自己马场的种公来跟他换。
EP老板一听就乐了,心想说自己深耕行业这么多年,行业一大半的冠军马都是自己繁育出来的,他什么样的马没见过,还用得着你个名不见经传的业内新人来给我送种公?
不过老洪天生就长得喜庆,整个人往那一摆就像是个小土豆一样,偏又生得白白胖胖的,两颊常年像打了腮红,看着就让人乐呵。
这张脸再搭配着老洪自己那惊为天人的毅力以及又抖了三寸不烂之舌的机灵,硬生生叫这老板同意了交换。
老烟斗长得其貌不扬,灰扑扑的,个头也不高,脖子粗脑袋大,毛色很杂肚皮上像被烟囱顶着熏了九九八十一天,也不至于说是丢在马群里一眼看不到的那种,反而是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因为实在是丑的别具一格,简直是鸡立鹤群。
从外表上实在是看不出有哪里讨了洪大爷的欢心,思来想去,只能是老洪审美独特,有怪癖傍身。
后来老洪才坦白说,老烟斗的母马是由克里奥罗马种公和欧洲纯血马杂交出来的优良个体,这批母马本身已经携带着伽利略的血脉。此后又将它与伽利略后裔纯血种公进行二次繁育,得到了第二代小马驹,这样一来,这批小马驹既沉稳耐造又有着恐怖的冲刺爆发力。
老烟斗就是二代里的第一批小马驹,虽说它其貌不扬,性格评估也出现了问题因此没怎么打过大赛,但他的兄弟姐妹里出了两匹高杆让赛冠军。
可基因这种东西有时候需要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所以头两三年当然是看不出深浅的,直到阿萨的出生以及阿萨长大。
阿萨从外形上就备受世界瞩目,基因上也是完全摒弃掉了几乎所有的缺陷,现如今已经打了三年让赛,场场都是冠军。
EP马场那边换过去的那匹种公也是个潜力股,给EP培育出来了冠军马,也算是双赢。
老洪这张脸确确实实能在那边刷了。
阿萨这样一匹宝贵的马,按理说洪大爷是绝不会轻易交给一个新人来骑的,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玩花的老板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洪大爷哄得心花怒放,答应出租阿萨。
真是不容小觑。
“是阿萨。”对方回道,“很漂亮。”
不过苏言涣说完这句还没完,他也上下打量了一眼贺绥,随后露出笑容。
“这样说或许有些冒犯,但我觉得贺少给我的感觉就像阿萨给我的感觉,年轻、张扬漂亮、能力出众到难掩锋芒。”
情敌的夸奖可并不会让人感到愉悦。
“是吗?”
贺绥只是反问了句,走向更衣室。
待两个人都换完衣服,贺绥冲那边的球场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对面人会意,迈步去将他的马牵过来。
他的马叫加兰特,和阿萨是同一窝。
加兰特也是通体漆黑得发亮,毛发顺滑如瀑布水泻。它被工作人员牵着的时候极其不情愿,耳朵向后,下巴抬高,就差冲着人翻白眼了。
可老远一见到贺绥,它就立即加快了步子,缰绳都绷直了。走到贺绥面前的时候停住,打了个响鼻,故意把头偏过去,似乎不想搭理贺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