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吃,我来。”熟悉的温润男声从身后响起。
“小安,你来啦。”
“嗯,兰姐,你先吃饭。”舒安套上工作服,带好口罩,熟练地把小票机吐出的白色纸条往杯身上贴。
兰秋心闻言就抱着盒饭走到了吧台外面的桌子上坐着吃。
“小安,这次考试应该又考的不错吧。”
“不出意外能拿到奖学金。”语气自信又强大。
“学霸真好,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兰秋心有一搭没一搭和舒安聊着天,吃到好吃的,美得把眼睛眯起来。
舒安摇着手里的雪克杯,冰块碰撞发出好听的白噪音。
一道视线从他进来就如影随形,舒安余光瞥过,意识到他就是群里说的那个男人,果然很凶,像个门神。
……找……找到了。
陆遂盯着他,更年轻的他。
和那天匆匆一瞥过的样子一模一样,皮肤很白,是健康的白。
那天的公交车让他意识到,他为何要等待四年后未知的初见,他可以去找他,可以提前见他,现在的他已经比前世23岁的自己强太多了,想必他应该不会失望了。
上一世的他,问他名字,说自己叫“零”,嫁进陆家,就冠夫姓,叫陆零。
他比现在看到的舒安要更瘦,也更孱弱,舒安带着少年的锐意,似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
而四年后的陆零,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已经沉入小溪里的鹅软石,至少在面对陆遂的时候毫无棱角。
陆遂刚被安排一个男妻的时候很生气,他反抗很激烈,除了打人,什么事情都干过。
他砸掉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用难听的话刺激陆零,但陆零只是站在哪,然后温柔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被刁难了也不要紧,睡沙发也可以,还会半跪在地上给陆遂处理手上因为砸掉一个花瓶而割伤的双手。
陆零是独属于陆遂的宝贝,但陆遂不喜欢那样的他,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过往,就像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那样,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遂盯着他看,控制住自己想上前的身躯,他还记得陆零叮嘱过的,不管什么时候,不能打扰他工作。
同样,陆零说:“你工作的时候,我也不会打扰你。”
陆遂想让他打扰,把他抱在怀里,用力地亲,亲得他只能睁着那双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舒安系着围裙的腰肢一直在面前晃,陆遂默默抬起腿。
断眉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但舒安却不知为何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委屈。
“想吃点什么吗?”
把最后一杯外卖订单放到架子上,舒安抬头问他。
“……嗯。”
舒安笑了笑,“那您稍微坐着等会?”
男人早已走近,外套被他拿在手上欲盖弥彰,就隔着一个吧台的距离,低头看他。
“能抱抱你吗?”
“嗯?”舒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藏在透明口罩后面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太方便。”
“嗯。”
他又不说话了,就盯着他看。
想……想亲……也想……,更想好好揉进怀里,想把他带回家,关起来……
可惜舒安不会读心。
他转身,没有拿杯子,而是进了后厨。
后厨其实就是吧台后面围挡起来的小房间,有小烤箱、烘焙机,可以提供一些小巧精致的甜品和点心。
松饼做了咸口的,撒了点海盐芝士碎。
“好吃吗?”
“你做的,都好吃。”陆遂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这辈子这人给他做得第一顿饭,如果算饭的话,他甚至舍不得吃完……可惜松饼就这么大。
“谢谢。”舒安把他面前的盘子撤走,道了个谢。
兰秋心把盒饭干完,洗干净手重新带回口罩回到吧台后面,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前一个是舒安,后一个是陆遂。
陆遂:“……你给体校篮球队送奶茶,里面有我弟弟,其实那天我也在。”
兰秋心:懂了,原来是烂桃花。
沈总不愧是沈总,这都预料到了。
下午何怡果然到不了岗,她还在苦哈哈地给行政老师干活。
舒安干活,陆遂就在一旁看着,目不转睛。
兰秋心不由佩服自己这位小安弟弟内心实在强大。
这人看着凶,还呆,不过比起有些追求者来说却好太多了。
毕竟舒安这个长相,他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断过烂桃花,校园表白墙随便一翻都是张高糊侧脸。
眼看要到饭点了,何怡脚步匆匆从外跑进来,眼里还泛着泪花。
“姐妹们,我终于成功了!”
舒安当然知道学校的申请流程有多繁琐。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店里人有点多,大家说话都压着嗓子,兰秋心催她换衣服,“现在单多,赶紧的。”
舒安本来就不是长期兼职的,他也算半个老板,大家也知道他还有个妹妹,何怡来了,人手够了,就让舒安赶紧下岗回家。
舒安走了,同时带走了“门神”。
何怡:?
她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眼看小票机开始吐单子,就没有急着让兰秋心给她补课。
舒安当然要回家,可不能带着身边这个人。
“现在能抱抱你吗?”两人走出奶茶店,街上人不多,有饭点多原因,更多因为学生放假离校了,人也就少了。
舒安看着他眼尾那道断眉。
“……不行。”
陆遂才不管他说什么,选择性只听后面那个字。
“风太大了,前面那个字我没听到。”
后脑勺被压住,腰被搂住,整个人仿佛嵌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舒安想挣扎,却感受到抱着他的这具躯体在发抖,他好像在害怕,在恐惧……
舒安:……
本来想推开他的手在肩膀上拍了拍。
算了,谁没个崩溃的时候,刚好给他遇上了。
抱了好久,久到舒安以为时间禁止,他才放开舒安,陆遂隐藏住有些红的眼睛。
失而复得,他其实根本不想放开。
“你叫什么?”
舒安:………
抱完再问名字的行为,总感觉像流氓。
“舒安,舍予舒,平安的安。”
“嗯,我是陆遂,平安顺遂的遂,我们的名字很有缘份。”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两辈子的真实姓名,总算被他知道了。
如果知道名字就可以结婚,那么这一天就是他们的婚礼,天地为媒,日月为证。
被顺着平安那个字往下讲,舒安觉得莫名有些暧昧。
“那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陆遂认真地看他,“我开车来的,我送你,现在地铁挤。”
学生们放假了,但打工人可没有,这个点确实是下班高峰期。
陆遂的车是豪车,舒安也没有多问,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其实那句不认识是假的,这张脸,他见过。
舒安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有点疼,外面的景色从窗边呼啸而过,高楼、大厦,转瞬即逝。
“有点晚了,我妹妹也在家,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家里还有舒眠,确实不适合招待客人。
“……嗯。”陆遂第一次听到这个妹妹,“那加个微信。”
顺利扫上二维码,看着他点同意。
“明天还能见吗?”
舒安眨眨眼,考试考完了,他得准备开始打暑假工,还有那个需要补课家教的孩子。
“我不在店里长期干的,只是偶尔顶个班。”
“那你明天去哪?”陆遂不在乎他到底在哪,反正都拦不住他。
“还不知道,我确认了告诉你?”
“好,微信、短信,打电话都可以,随时都可以。”
话说得暧昧,好像他什么时候也不干就等着这个电话。
舒安上楼了,陆遂就站在楼下。一层……两层……四层的灯亮了。
小区内部的道路窄,陆遂就把车停在外面的街道边上了。
夜晚的风吹散了难以言说的燥热,灯熄了。
回到黑色的车上,从副驾的抽屉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烟,没有吸,而是扯开包装的纸,扯出几根烟丝,塞进了嘴里。
用烟草的苦涩压住了自己想上楼狠狠抱住他的欲望。
陆零会抽烟,背着陆遂抽被撞见了,满地的烟蒂,浓烟遮住他迤逦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