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正跟闻邵达走出审讯室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走廊上,将两人眼底的红血丝照的一清二楚。
四起命案已经板上钉钉,更棘手的,也更关键的是因为这一次的连环杀人案引出的幕后推手。
一个在国内已经潜伏了三十年已经成型的跨国犯罪组织,然后不是这一次林清的案子他们究竟还要在国内为非作歹多久都不知道。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口供,林清提供的线索必须全力追查下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姜崇正才开口,声音低沉冷静,没有半点松懈:“林清的十二年的经历,是我们目前最清楚的关于【灰烬】核心的一手线索。把他刚刚交代的所有节点,全部拆分,逐条落地核查,必须形成物证闭环。”
闻邵达颔首:“总局那边已经成立了关于【灰烬】的扫非专案组,需要我们将所有的资料汇总整理过去,他们要跟进比对。”
“嗯。”
交谈间,两人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就看见林文倩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资料。
姜崇正跟闻邵达两人走进,就看到了屏幕上并排对照的两张眉眼。两人的神色瞬间沉下去。
刚刚审讯室里林清所有的偏执、所有的自我厌恶都历历在目,他对于自我的厌恶,在现在有了更残酷的解释。
林文倩没有抬头,只是指尖轻点将早已存档的苏家全员血型登记调了出来。
苏家全部成员全都是A型,唯独林清的血型是B型血。最简单的遗传规律不会出错,在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林清是苏德强迫苏渺而产生的畸形产物,也是因为苏德偏执占有欲而产生的悲剧。
而此时两个青年的眉眼比对,血缘的真相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刀,轻轻的划开了所有假象。
林清从来不是苏德的孩子,他是苏渺与那个少年,唯一、干净且纯粹的爱情结晶。也是那段不被世俗知晓、被岁月掩埋的温柔过往,唯一留在世界的余温。
林文倩缓缓闭眼,在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她的声音轻的有些发颤:“如果没有苏德,林清本来也该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普通孩子。”
他会继承他妈妈的画画天赋,在母亲温柔的教导下爱上画画。他会有一个可靠的父亲,教会他成长路上的是非对错。他会在爱里长大,会成为比肩他妈妈的画画天才。
但是命运是一个无法被预测的剧本,恶意作祟,本该光明坦荡的人生,被迫拽进了深渊,承受虚假的罪孽里面自我唾弃一生。
闻邵达看着那张老照片,少年隐忍的年少情深,苏渺明媚温柔的样子,在想起林清清隽的面容上那倔强的眉眼,心里发闷。
姜崇正微阖双眼,掩去眼底的一丝触动:“林清恨了自己一辈子,他恨自己的出生毁了苏渺,他恨苏德将他变成苏渺的枷锁,结构到头来,他恨了一辈子的自我枷锁,根本不存在。”
最后的真相却令人唏嘘,他的出生是爱意,他的人生是冤案。
“这件事情,暂时封存。”姜崇正敛去眼底所有波澜,沉声吩咐:“不要外传。林清现在的精神状态经受不起这样的冲击了,等他先缓缓吧。”
闻邵达等人点头,所有人心底全部五味杂陈。
法理归法理,人情归人情。林清杀人有罪,罪无可赦,也难逃法律重判。可他的人生,他母亲的一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也应该将真相告知他。
林文倩轻轻关掉页面,将这个真相加密归档。这份迟了三十年的清白,来的太晚,也来的太轻。它可以洗掉林清血脉的污蔑,但已经洗不掉所有已经流淌的鲜血,也挽救不回已经扭曲破碎的人生。
满室的沉闷,被李靖安等人的回归打破,经过刚刚的休整,李靖安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恢复到以前阳光的样子,他拎着打包回来的早餐,兴冲冲地放到姜崇正他们面前:“老大,开阳县公安局餐厅的王大娘手艺可真不错,这肉包子可真香啊!”
齐鲁看了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一眼,眼里满是无奈:“再香,也不是你吃六个的理由,你这肚子撑的都快可以出栏了!”
六个?!
姜崇正的视线在桌上放着的包子上看了一眼,一个顶的上一个成年男性拳头大的个头,他又看了看李靖安的肚子,被挡住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齐鲁说的太过于形象了,总觉得是一下子胖了不少。
闻邵达笑呵呵的接过包子,顺手分好递给了姜崇正跟林文倩两人,随后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是不错啊,皮薄肉大的,嗬,还淌汁呢,年轻人多吃点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胃口也大着呢,每次忙完任务,都觉得能吃下一头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