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场此刻人声鼎沸,人群被栏杆隔离在广场的四周,中间的空地被圈起来,此刻身着着传统服饰的男男女女排成两列,手中各拿着祭祀的物品,围绕着空地中间的篝火舞动着。
而祈福台上身着七彩羽毛服饰的祭祀正拿着一根权杖站在祈福青铜鼎前高声喊着祭祀词:
维此良辰,敬告神明。
祈五谷盈仓,四时太平;
祈乡邻安泰,祸患不生。
家睦人和,风物长兴,
福泽恒在,吉运相承!
而每喊一句祈福词,祈福台四周穿着古代护卫服饰的男人就要集体高喊一声:“祈!”
台下拿着祭品的人也按照顺序轮流走上祈福台,将祭品放在供桌上,虔诚的跪拜后离开。
而在所有的祭品摆放完毕后,祭祀将手中权杖放下,拿起一旁的酒爵,双手高高捧起,朝着天空上的月亮轻轻作揖,随后将酒洒入鼎中,火苗也随即腾起,金红色的火光映亮了祭祀肃穆的面容,随即祭祀面朝众人大声大喊:“仪式已成!月神庇佑!”
话音刚落,原本在广场中回荡的古朴鼓声就变成了一抹欢快的民族音乐,而原本被完全挡住人群的栏杆也打开了几道缺口,里面的工作人员们带着笑容将游客们迎进来。
很快游客们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就排成了一个有序的圆圈将中央的篝火围起来,而随着台上的祭祀一声高喊:“起舞贺神祝!”
中间的工作人员们就随着音乐的鼓点,缓慢起舞。舞步庄重中带着欢快,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扬起,仿佛在以舞姿向天地传达祈愿。
而旁边的游客们也被这个氛围感染,在笑声与音乐声中轻轻摆动身体,用舞蹈来表达此刻的欢喜与安宁。
而在所有的仪式典礼结束后,聚集的人流也慢慢散开,喧嚣了一整天的村庄也慢慢安静下来。
随着村庄最后一丝灯光的熄灭,热闹的村落迎来了今夜的平静。
皎洁的月光带着星光,淡淡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古朴的村庄,肃穆的祈福台对应着祠堂,将整个村落映照着格外幽静。
清晨五点,天还未完全透亮,天光被一层薄雾隐在后面,只有一丝微光映出来,给整个村落带来一丝光亮。
一位穿着浅色唐装估摸着快六十岁的老人哼着轻快的小调,在村落的鹅软石小路上走着。他面容和蔼,眼角布满着温和的皱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感觉一副与世无争的慈祥模样。
步伐平稳不带任何一丝声响,脚下踩着一双布鞋,正冲着广场走去。
走到广场周边,一位环卫工人已经在旁边清扫了,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老人,他出声招呼道:“杨村长,这么早来祠堂啊。”
被称呼为杨村长的老人,正是昭通村的村长杨宝庆,听到招呼声,他也出声笑着回应:“不早啦,该给祖宗们去上个香了,保佑今天也是顺顺利利。”
“诶,应该的,那您忙,我这边也得抓紧了。”
杨宝庆跟环卫工打招呼时,步履未停,已经走到了祠堂的门口。
祠堂的大门此刻正紧紧闭着,门上还上了一把锁,他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一拧,将锁卸下后,推开紧闭的沉重大门。
就看见祠堂正屋摆放着众多灵牌的拜垫上面已经跪着一个人了,他没有在意,只是走向旁边的一个小屋,边走边说:“老金,醒了怎么不给灯打开,说了不用省这么点电费的。”
他口中的老金没有半点回应,他也没管,将整个祠堂的灯全都打开后,在堂屋的香烛柜里取了一把香,语气平和:“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跟我抢头香啊!”
见一直没有回应,他也纳闷了,看着一直跪在拜垫上的人。此时祠堂的灯已经全部打开,昏黄的灯光打在灵牌上,底下的香烛灯火被清晨的微风吹过,扭曲的烛火倒映在地上,拉长的影子显得几分无端的瘆人。
老金整个人双膝跪在拜垫上,整个脊背弯曲,双臂平直前伸,手掌按在垫面上,脑袋也死死的抵在拜垫上,没有一丝其他的动作。
杨宝庆看着老金这个样子也有些着急了,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在老金背上推了一下,还没开口讲话,就看着被他轻轻一推的老金,就顺着他这股力道,在垫子上倒了下去。
而倒下的老金此时面色青白,一双眼睛此时没有任何光亮。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空洞。嘴角还凝着一丝僵硬的弧度。四肢早已乏力,整个身躯侧歪在拜垫上,敞开的领口微微散开,露出的皮肤透着发青的死灰。
杨宝庆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方才想说的话此时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祠堂内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香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响。
而清晨的寒意此时顺着杨宝庆的脊背一路往上,他整个人忽然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向后踉跄半步,手中攥着的那一把香‘哗啦’散落了一地。
堵在喉咙的声音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通道,但声音却因为害怕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音,他的嘴巴抖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尖锐,比破损了多年的喇叭还要嘶哑难听:
“救命!出事了!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