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声轻笑后,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虚弱地开口:“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江警官想知道些什么呢?”
江雷没有继续盯着他,视线看向手边的水杯,里面的茶叶正上上下下地起伏着,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投射:“林长贵这个人你平常接触得多吗?他平时有没有跟人有过矛盾?”
刘正听到这个话,脸上的表情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林长贵,其实我接触得不多,平常也就村里祭祀的时候能跟他碰个面,他一般就待在家里不出来,大概就是照顾他生病的老婆吧,村里游客多了之后,他也跟着摆了个小摊,卖卖他老婆织的工艺品。”
“至于结仇的话,那确实是没有,这整个村子的人基本都沾亲带故的,一般也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吵一下而已,这不前段时间他刚跟村里的老金吵了一架,但很快就好了。”
江雷听到这里的时候,眉毛下意识地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收敛了周身气势的江雷,配上他那张周正的脸,下意识地就让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刘正也不例外,他无奈地摆摆手,满眼都是无语:“昭通村比较传统,每家每户每天都要去他们的祠堂上香,那天两个人就是在上香的时候撞了一下,老金把林长贵的香撞地上了,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事,吵了没一会,杨村长就到了,两个人也就好了。”
江雷在心里默默地添上一个名字:老金。
他看向此刻满脸放松的刘正,清楚这个人没什么城府,但容易受惊,也就没继续释放压力,只是像平常聊天一样顺着问下去:“这个老金又是谁?”
“老金啊,他也是村里人,全名是金宝利,跟老林年纪差不多大,平常都在祠堂里面待着,奇了怪了,昨天在祠堂那边好像没看见他。”
江雷默默听着,也没有继续问刘正问题,今天差不多可以了,刘正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这个村里应该没什么地位,村里的人应该还有点防着他。
有意思。
什么村里才需要这么谨慎,防着一个村支书?
江雷伸手拿过水杯,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笑着跟刘正告辞:“那刘支书,这边也就先不打扰你,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来找你。”
“诶,好的好的,江警官慢走。”
看着江雷走远的背影,刘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好好的村子,怎么就突然闹了人命,本来还想着今年看看能不能调走的,感觉又泡汤了。
随后又走回办公室,去想着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流程。
在刘正进办公室后,隔壁房间的一扇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个精瘦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走出村委院子的时候,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刘正没说什么东西,但是提了一嘴老金叔,那个警察现在走了。】
而被张斌拉着去找监控的杨宝庆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张斌,语气满是惆怅:“警官真不是我们村里不想装监控,这不是我们也就是这几年刚发展起来吗,这村里人哪舍得装什么监控呢!”
张斌看着面前这个看着慈祥的老人,又看了看此刻广场周边几乎每家都爆满的店面,语气无奈但又带着警告:“杨村长,你们村里现在每天这么多客流,没有监控很容易出事的,万一游客出点什么事,你们没有监控也说不清是不是?”
杨宝庆只一个劲地点头,满脸都是恍然大悟:“要不说还是你们年轻人聪明呢,我明白明白,我肯定跟他们说,警官你们放心。”
而此时从村委办公室离开的江雷,顺着村里的小路一路回到了中心广场,找到了正在跟张斌说话的杨宝庆:“杨村长,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金宝利的,方便带我们去找他吗?”
杨宝庆适时地带上点疑惑,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江警官,找老金干什么,他没犯什么事吧?”
江雷的眼睛一直看着杨宝庆,看着他滴水不漏的神情,暗暗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没事,只是想找他了解一点事情,杨村长你带路就行。”
杨宝庆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跟江雷他们说着话:“那天其实就是个小事情,老林早上心情不好,老金呢又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他,两个人这才吵起来的。”
随后他的脚步在离中心广场不远、只隔了一段距离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江雷:“江警官,到了。”
杨宝庆也没等江雷开口,率先上前,站在院门口喊着:“老金!老金!在家没,有事找你!”
江雷看向那个矮矮的小竹门,上前推了一下,虚掩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杨宝庆的脸上也适当表露出一丝惊讶:“老金这人也是,门也忘关了。”
江雷推开门后,就径直地往院里走了进去:“杨村长,我们进去看看。”
穿过院子,走到一间房间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就开始弥漫在所有人的周围。
江雷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他伸手将杨宝庆拦在身后,警惕的视线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声线带着紧绷:“杨村长你退后,斌子你进去看看!”
身后的张斌在这股味道出现的时候,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上前进入房间,随即一脸严肃:“江队,里面有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
江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阴沉,但还是快速下了指令:“通知陆沉他们再回来一趟,尽快将尸体带回市局。”
随后他将视线落在听到又出现一具尸体、脸上布满惊恐的杨宝庆身上,语气里全是质问:“杨村长,你究竟有什么东西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