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甲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一挥:“不需要了,请回。”
夏敏敏一怔,心头骤然揪紧:莫非小徒弟和好邻居已经遭了不测?她急忙追问:“是我们来晚了吗?里面可是已经开战了?”
甲士面无表情,只重复道:“请回。”
夏敏敏心急如焚,再次开口:“我们四人看到悬赏后一刻未停赶来,能否通融一二?”
为首甲士眼神愈发冰冷,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再敢纠缠,视为扰乱军务,就地正法!”
“你怎么跟我师尊说话的?!”王幸安从未见师尊受过这等羞辱,眉头紧拧,忍不住怒喝出声。
甲士二话不说,手臂一抬。身后十余骑兵同时弯弓搭箭,锋锐的箭头直指四人,弦声紧绷。
“滚!”
只有一个字,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夏敏敏紧紧盯着那只高举的手臂。她清楚得很,只要对方手腕一落,便是箭雨齐发、不死不休的局面。
说实话,这是她来到此世界十余年来,第一次直面如此不讲情理的场面。之前,她当惯了挥金如土的贵客,又刻意避开一切纷争,更不会去与朝廷正面对抗……纵然此世界战火连绵、哀鸿遍野,她也始终躲在歌舞升平的地界上逍遥度日。
而在原世界,她同样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随处可见,公职人员鲜少如此盛气凌人,军队更不会将枪口对准平民百姓……
“师尊,该怎么办?”
王幸安满心不忿,却并不畏惧。
自从拜入自在门,他便活得安稳滋润,年幼时因异族入侵导致家破人亡的记忆早已模糊成一场遥远的噩梦,心碎犹在,但苦痛已消。除了前不久下山历练遭遇蛮夷堵截、靠傅清越一剑解围外,他其实好久不曾经历生死危机了。
慕容雪则半步踏出,挡在了夏敏敏身前,手中碧绿玉箫紧握,指尖泛白,随时准备出手。
感受到两名弟子的依赖与维护,再望一眼山谷两侧密如蝗虫的弓箭手,夏敏敏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枉她在两个世界加起来活了近半辈子,终究还是少经风雨,不通险恶。
傅清越一直在留意夏敏敏的反应。在这支队伍里,他自觉是客,凡事以她的意愿为先。此刻见她迟迟未动,正打算挺身而出,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夏大夫……是你吗?夏大夫!”
众人皆是一怔。夏敏敏听到自己的姓氏,疑惑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甲士猛地收起弓箭,朝她这边仔细端详,随即转头对为首甲士急声道:“头儿!这位可能是当年随过军的夏大夫,救过我的命!”
“是吗?”为首甲士皱眉,“你确定?”
“看着很像,应该就是!”年轻甲士语气笃定。
为首甲士沉吟片刻,抬手示意部下收起弓箭,朝夏敏敏问道:“你可是夏大夫?”
夏敏敏微微一愣。前几年她为寻找归家之路,确实跑去前线当过随军医工,靠着系统出品的、远超时代的消炎药救过不少人。
她随即点头:“我确实姓夏,也当过随军医工。”
“就是您了!长相、声音一点不差,就是我印象里的救命恩人!”年轻甲士激动得声音发颤,“是我啊,浩子!要不是您当初的救治,我就算活下来也成了废人……没想到还能在此地见到您!”
夏敏敏压根想不起“浩子”是谁。那两年里救过的人太多了,军中从不缺伤患,何况她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如何回家上。但此刻只觉得是天赐良机,连忙顺势道:“既是故人,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帮帮忙,哪怕是治个伤痛也好。”
“估计用不上。”
为首甲士收敛了方才的冷酷,语气缓和了几分,“前有州府招募的江湖人士带头冲锋,后有我们大军压境,区区翠霞剑派已被全方位掌控。你们现在进去,也做不了什么。”
夏敏敏心头一跳,脱口而出:“那你们会如何对待谷内的人……就地论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