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大门。
屋内的惨状让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满室的残肢断臂和人头堆积在血泊之中,堆成小小的山,血液在地上流淌。
雷电闪过,我看到不止一个人头大睁着双眼看过来。
不!
怎么会这样?
这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男人将我扶起来,
“只要来了寺庙,不喝解药,就会变成这样。”
“他们,他们的身体呢?为什么只剩下四肢和头。”
男人摇摇头,
“没有人知道。”
夜深,雨小些了,我跟着男人踩着砾石路就着夜色离开寺庙。
他的手一直牵着我,温暖的手给了我莫大的力量,让我不至于双腿一软跌进深坑或草坡。
“如果今晚上你不来寺庙,是不是不用找解药?”
短暂的寂静后,男人回答道,
“是的。”
“可你并不知道解药在哪里,要是你来了却没有找到解药,岂不是要跟我一起死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回到,
“我这种人,死不死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或许能救下你。”
原本我只当他是个嘴巴笨拙的人,听着这番话语,又觉得他讲话很动听。
我们来到他的家,看着面前简陋破败的一间小屋,我停住了脚步。
“这真是你的家吗?”
他犹豫地看着我,
“是,也不是。我家在另一边,但是大哥结婚以后,我们就分家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你不要告诉我,这间小屋是你自己修的。”
他憨厚地笑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话语中隐约透露出一丝自豪,
“是的,这是我亲手修的。”
小屋只有一架床,是手工制作的木架床,这年头这样的原木床很少见,外边市场上有钱都难买一架,更多的是家具厂里胶水粘合的所谓实木床。
“你的手工不错嘛。”
“嘿,比起我爸爸,差远了。”
“你们还做木工?”
“我们只是自家用,可惜,爸爸死后,这门手艺就没了,没传到大哥手上,我也只学了个皮毛。”
“谁说的,你这一架床出去能卖几千块,要是木材好,可以卖到上万。”
“真的吗?”他吃惊地看向我。
我们继续聊了一会儿,看夜深了,他请我先睡。
晚上我睡在他的床上,他在厨房打地铺,在松香味的空气中,我一边隐含担忧,一边又放松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他已经不在房间。
走出门,正好看到他拎着斧子朝远处走去。
我暗想:
这是要劈柴去了?
我总归对大自然的东西比较好奇,于是偷偷跟着他深入林子。
一路上的泥泞差点把我的鞋子拽掉。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今天居然是个大晴天,天空一片蔚蓝,清爽干净,东方也露出一线鱼肚白。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没跟丢他。
最后他停在一幢房屋前,同样是木房子,这栋房屋却显得精致极了,黑檐木篱,还有一旁的竹林相衬,十分雅致。
这一定是他的家,只有他口中技艺纯熟的爸爸才能修建出这样的好房子。不对,现在是他大哥一家人的家。
我放宽了心,甩甩脚上的泥巴,在草丛上细心擦干净,总不能把人家的房屋踩得到处是泥。
我走进院子的青石板上,走到门口,微笑突然僵在脸上。
我看到了......
他拎着斧子,狠狠砍向一家三口,血液溅满一整面墙。
男人,女人,小孩,都惨叫着死在我的眼前。
我怔在原地,惊吓不已,却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沉浸在一下一下的劈砍里,确定都没了气息,才拔出斧头转身,回头时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我,残忍的冷漠恢复为笨拙的憨厚,
“你......你怎么来了?”
在短暂的呆滞中,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在那么多时候都有一种恍若梦中的熟悉感,看到他暴行的一瞬间,我彻底想起来了。
我所经历的一切事件,我所看到的所有诡异的情况,都是一部电影里的情景。
那部电影,我看过的那部电影。
我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看他慢慢逼近,终于有力气放声尖叫,
“啊!”
我扭头惊慌失措地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