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师兄,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谢凛师兄……竟然会跟人吵架?
还会说"滚"?
谢凛的脸黑得像锅底:"把她请出去!"
"是!"
男弟子冲上来,要拉云清的胳膊。
云清灵活地一闪,躲到了竹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非礼啊?"
"你——"
"够了。"
谢凛终于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水面哗啦啦地响,他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他的锁骨、胸膛、腹肌往下滑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
云清的眼睛"唰"地亮了。
"哇——"她发出一声赞叹,"谢师兄,你腹肌好明显啊!"
谢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正盯着自己腹部流口水的少女,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他一把抓起池边的衣服,往身上一披,水都来不及擦干,就提着剑朝云清走来。
"你走不走?"
"不走,"云清摇头,"我还没看够——不是,我还没休息够。"
"那我只能——"
"你只能什么?"云清眨眨眼,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简,"又要砍我?你砍我,我就叫我师父。你打我,我就躺在地上喊疼。你碰我一下,我就说你非礼。谢师兄,选一个?"
谢凛:"……"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剑,前所未有的沉重。
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离去。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还在滴水,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剑,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云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撇撇嘴:"真没劲,说走就走。"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男弟子,咧嘴一笑:
"哎,你们谢师兄,平时也这么开不起玩笑吗?"
男弟子:"……"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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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云清晃晃悠悠地回到栖云峰时,陆昭已经站在她院门口,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听说你今天去了惊鸿峰?"
"去了。"
"听说你撞见了谢凛在泡澡?"
"撞见了。"
"听说你还点评了他的腹肌?"
"点评了,"云清理直气壮,"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了,不像练剑的,像练奶的。"
陆昭:"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你——"他指着云清,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谢凛是谁吗?!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十三岁筑基,二十岁金丹!是归元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剑修!你竟然说他像'练奶的'?!"
"本来就是嘛,"云清摊手,"那么白,肯定是常年不见太阳。剑修不都应该风吹日晒、皮糙肉厚吗?他倒好,泡个温泉泡得比姑娘还嫩。"
陆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云清,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全宗门上下,敢这么评价谢凛的,你是第一个。"
"那当然,"云清挺起胸膛,"我不仅评价了,我还给他取了外号。"
"什么外号?"
"裸泳男。"
陆昭:"???"
他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裸泳男?!谢凛?!惊鸿剑谢凛?!你叫他裸泳男?!"
"对啊,"云清理直气壮,"他在池子里裸着泡澡,不是裸泳男是什么?"
"那是温泉!"
"温泉也是池子,"云清掰着手指头,"裸着+池子=裸泳。逻辑通顺,毫无破绽。"
陆昭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完了完了,谢凛要是知道这个外号,怕是要提剑杀上栖云峰。"
"让他来,"云清满不在乎,"我就说他打不过顾长渊,不敢来。"
"你——"
"再说了,"云清眨眨眼,"他不是天生剑骨吗?剑骨应该很硬才对。我就说他几句,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陆昭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竖起大拇指。
阿福从旁边探出头,弱弱地问:"师姐,谢凛师兄……真的很好看吗?"
"好看啊,"云清点头,"腹肌八块,人鱼线明显,背也很宽,就是脸太臭了。不过脸臭没关系,关了灯都一样——"
"云清!!!"陆昭和阿福同时大喊。
"开玩笑的,"云清笑嘻嘻地摆摆手,"我怎么可能关灯?我那么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当然要开灯仔细看。"
陆昭:"……"
阿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这个师姐,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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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低估了谢凛的反应速度。
第二日清晨,云清刚睡醒,穿着一身红色的寝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正准备去灵泉边洗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她打开门,看见了谢凛。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乌木簪,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他的手里,提着那柄"惊鸿"剑。
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尖直指云清——的院门。
"云清,"他的声音冰冷,"出来。"
云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谢师兄,大早上的,你这是来串门还是来讨债?"
"我来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
"裸泳男。"
谢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昨日回去之后,全宗门都在传,说我谢凛是……是……"
他说不出口。
"是裸泳男?"云清帮他补充,笑眯眯的,"谢师兄,别生气嘛,外号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
"换成什么?"
"白斩鸡?"云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肤那么白,又像鸡一样被我一吓就跑,挺贴切的。"
谢凛:"!!!"
他的剑,终于拔了出来。
"铮——"
剑光如虹,直劈云清的院门!
云清早有准备,一张黄纸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盾——
"轰!"
剑光劈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纹丝不动,剑光却被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断了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我的树!!!"云清哀嚎,"谢凛!你赔我树!"
"赔你?!"谢凛气得浑身发抖,"我今日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来啊,"云清从院子里跳出来,红色的寝衣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我倒要看看,天生剑骨有多厉害!"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眼看就要打起来——
"住手!"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
是沈清澜。
他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袍,面容清冷,目光在云清和谢凛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清身上,眉头微蹙:"小师妹,你怎么穿着寝衣就跑出来了?"
云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寝衣,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绣着蝴蝶的软鞋。
"哦,"她满不在乎,"我急着出来看热闹,忘了换。"
"看热闹?"沈清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人家提着剑来砍你,你看什么热闹?"
"不是砍我,"云清纠正,"是砍我的树。你看,我的老槐树被劈成两半了,我要找他赔。"
沈清澜转头看向那棵倒地的老槐树,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谢凛,微微行了一礼:"谢师兄,我小师妹顽劣,若有冒犯之处,沈某代她道歉。但擅闯栖云峰,劈毁我师妹院中树木,这事……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谢凛的剑还指着云清,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他看着沈清澜,又看了看那个正站在沈清澜身后、探出脑袋朝他做鬼脸的云清,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是她先——"
"是我先给他取外号,"云清从沈清澜身后跳出来,理直气壮,"但他也劈了我的树啊!一码归一码,外号的事我道歉,树的事他必须赔!"
"你——"谢凛语塞。
"我什么我?"云清叉腰,"谢师兄,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也让你看回来不就行了?"
谢凛:"???"
全场:"???"
"你、你说什么?!"谢凛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云清理直气壮,"你看,你劈了我的树,让我院子里少了一道风景。作为赔偿,你让我看一次你泡澡,咱们两清。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谢凛:"!!!"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地打了一拳。
沈清澜捂住了脸。
陆昭不知从哪冒出来,摇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云清,你这逻辑……无敌了。"
谢凛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云清,看着那个穿着红色寝衣、头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在这三天里,被彻底颠覆了。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无耻",想说"荒唐",想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捡起剑,转身就走。
玄色的背影在竹林间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撇撇嘴:"真没劲,又走了。"
"云清,"沈清澜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云清转身回院,红色的寝衣在风中飘动,"我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回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裸泳男,挺有意思的。"
此后,"裸泳男"这个外号,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归元宗。
起初大家不敢明着说,毕竟谢凛是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金丹剑修,谁敢惹?
但私下里都传疯了:
"听说了吗?栖云峰那个云清,给谢凛师兄取了个外号叫裸泳男。"
"为什么叫裸泳男?"
"因为她撞见谢凛师兄在池子里泡澡!"
"什么?!云清看了谢凛师兄泡澡?!"
"不仅看了,还点评了腹肌!"
"还点评了?!"
"说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像练奶的!"
"噗——"
整个归元宗,无论走到哪,都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谢凛把自己关在惊鸿峰的剑室里,三天没出门。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那柄"惊鸿"剑,剑身映出他铁青的脸。
"云清……"他咬牙切齿,"我与你……不共戴天!"
但他说这话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红衣少女站在池边,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羞涩,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欣赏的好奇。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嘴角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腹肌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
"滚!!!"
谢凛一剑劈向面前的石头,石头应声裂成两半。
而此时的云清,正躺在栖云峰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啃着糖葫芦,听着阿福给她讲最新版本的"裸泳男传说",笑得前仰后合。
"师姐,"阿福小声说,"谢凛师兄好像真的很生气……"
"生气就生气呗,"云清满不在乎,"气三天就好了。要是气不死,就气七天。反正我又没少块肉。"
"可他是金丹剑修……"
"金丹怎么了?"云清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金丹也要讲道理啊。他泡澡不关门,怪我咯?"
阿福:"……"
他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云清师姐的逻辑。
第七日,谢凛终于出关了。
他没有提剑杀上栖云峰,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去了掌门殿,要求转峰。
"我要转去栖云峰。"
掌门:"???"
"谢凛,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转去栖云峰,"谢凛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做顾长渊座下……第六弟子。"
掌门目瞪口呆:"你、你是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你转去栖云峰做什么?!"
"练剑,"谢凛冷冷道,"顺便……"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盯着一个人。"
掌门:"???"
消息传出,全宗门再次哗然。
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的金丹剑修谢凛,要转去栖云峰?
就为了……盯着云清?
"裸泳男"事件,就此升级为归元宗百年来最荒唐的闹剧之一。
而闹剧的中心——云清,此刻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这个消息后,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哦,裸泳男要搬来隔壁啊……"
"那以后看他泡澡,就更方便了。"
小橘猫在她肚子上"喵"了一声,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