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王浩双手死命抓着苏晓雨的手腕,但那条看似纤细的手臂硬得像钢筋,任凭他怎么抓挠都纹丝不动。
就在他眼球充血外翻、即将窒息毙命之际,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骤然在包厢门口响起。
“晓雨。”
包厢门不知何时开了半扇,沈清辞站在门槛外,单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
小满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悬在半空直翻白眼的王浩,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哥们刚才叫得比杀猪还响,现在看着跟条晒干的咸鱼差不多。
苏晓雨手指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翻涌着浓烈不散的恨意。
“恶业自有恶果收。”沈清辞缓步走入包厢,视线落在王浩口袋里露出的半截U盘上。
“他若死在你手里,冥府判官簿上,你的名字便要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为这种烂泥搭上你来世的造化,不值当。”
苏晓雨眼中的怨毒之色剧烈翻腾了几下。
她盯着王浩那张因为缺氧而逐渐发紫的脸,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砰!
王浩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沈清辞走上前,脚尖轻轻一点,那枚金属U盘自动从王浩口袋里滑出,落入她的掌心。
“这东西,凡间的官差找了很久。”
沈清辞将U盘递给身后的小满。
小满接过来,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拉链层里。
“师父,那他就这么算了?”小满抬脚轻踢了浑身痉挛的王浩,语气带着不甘。
“他跑不了。”
沈清辞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出一道淡黄色的符印,顺势拍在王浩的天灵盖上。
“定心煞。”
“三天之内,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重复经历你当年在后巷里受过的每一道伤。”
“等凡间的差役找上门时,他会求着他们把自己关进牢里。”
苏晓雨看着地上缩成虾米般的男人,身上的血污和泥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秀的少女虚影。
她对着沈清辞深深躬身下拜。
“多谢天师。”
天师?她吗?!
沈清辞心头一跳,下意识朝虚空望了一眼,确认天上并无异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取出纸人,苏晓雨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微光,稳稳钻入其中。
“走吧,这里的血腥气太重,待久了头疼。”
沈清辞拂了拂衣袖,转身朝门外走去。
小满快步跟上,顺手从茶几的果盘里顺走了一个没剥皮的橘子。
两人穿过极乐人间后门的暗巷,外头已是正午时分。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街边包子铺蒸笼冒出的白汽升腾而起,带着浓郁的面香。
小满一边剥橘子一边看手机,屏幕上关于赵磊、陈宇铭的热搜已经被顶到了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师父,网上全炸了。”
小满把一半橘子递给沈清辞,嘴里啧啧称奇。
“陈宇铭的副区长爹当年篡改档案的事被纪检部门挖出来了,连带着当年负责办案的几个老油条全被停职调查。”
“王浩这盘录像带只要送去市局,这铁三角算是彻底完犊子,枪毙都够他们排队的。”
沈清辞接过橘子,咬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凡间的果子,虽然没有灵气滋养,风味倒是不差。
“因果循环,本就是天地大道。”
沈清辞语气平缓。
“他们借权势遮掩了十二年,如今不过是把欠下的债一次性还清罢了。”
两人顺着老街往回走,穿过狭窄的弄堂,回到了破旧的筒子楼下。
老槐树下,几个下象棋的大爷正争得面红耳赤,隔壁王婶端着洗衣盆在水龙头下哗哗搓衣服,一切如常,安宁而琐碎。
沈清辞刚踏上三楼的楼梯转角,脚步却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式布衫的老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却异常挺拔。
他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圆框眼镜,神情悠闲地看着门上贴着的褪色福字。
小满定睛一看,扯了扯沈清辞的袖子,嗓子压得极低。
“师父,是博古斋的老板!之前我远远见过一面,他怎么找这儿来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老者脚下。
老者的布鞋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泥水,呼吸吞吐悠长平缓,体内隐隐有一股精纯中正的气流在奇经八脉中流转。
这不是普通凡人。
至少,是个修习过正统道门吐纳之法的练家子。
听到脚步声,老者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小满,直接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他取下眼镜,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随后双手抱拳,对着沈清辞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道门揖礼。
“贫道陈怀远,忝为有关部门特异事物管理局华东分局客卿顾问。”
老者面带微笑,语气温和而沉稳,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
“此番前来,是想冒昧问问,能否与姑娘详谈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