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传来的动静不算小,平日里他们绝不敢朝王家大宅多看一眼,今天还是因为听到了王家人叫唤的比较惨,便大着胆子想要多探听一些情况。
安置村里没有哪一家是不想看到王家真正倒霉的。
见有人出来,那几个人影又闪回了房内。
第五潇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王宅外面宽敞的场地,这里原来是种地,被王田安排人填了土夯实了,作为他家以后扩建的宅基地。
随后,锦衣卫押着人鱼贯而出。
一群人被按着跪成了两排,王家人跪在前面,后面的则是仆人和王家养的打手。
那五个女子也被带了出来,第五潇让曹兴把她们安置在墙根下坐着,裹着冬衣吹不着风,他要让她们看着,王家这群畜牲今天是怎么个死法。
第五潇环视了一圈,发现土坯房那边渐渐有人冒出头,看见王家人被压着出来,跪在地上,便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空地边上围了好几个人。
可这还不够。
第五潇朝身侧的于启偏了一下头,“动静闹大点,把村里的人都叫出来,让他们都来看看王家人的下场。”
于启应了一声,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曹兴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开行动。
不一会儿,巷子两头传来拍门声和简短的低喝。
“都出来,到村头的空地去。”
“奉八皇子命,今日要公开审训王田一家的罪行,都出来看着。”
……
一间狭小的土坯房里,神色枯槁的妇人缩回脑袋,看向站在身旁的汉子,低声问道:“当家的,你说外面喊的是不是真的?”
那汉子合拢窗户,薄薄的窗户纸已经破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洞,冷风呼啸着灌入房内。
“不清楚,但应该快敲到咱们家了。”汉子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伙人来势汹汹,咱们不出去估计也落不着啥好来。”
妇人有些害怕:“我就怕这次也会像先前那几次一样,都是王家人找人扮的,就为了引出想要伸冤的人,谁家真对他不满想要告发的,他就要折磨得谁家日子都过下去。”
“可是,要是万一是真的呢……”
“你不记得王婆婆她家了?”妇人左右看了眼,才后怕的道:
“她家不就因为两个孙子信了王田派人假扮官差来查案的话,跑出去拦人上告,结果反被王田让人吊在了祠堂门口,整整三天粒米未进。人被放下来的时候,只吊着一口气,虽然后来被救回来了,但是身子伤了,双手也坏了……”
“我怎么会忘记,只是……”那汉子犹豫着,难道他就不怕吗?王家的手段层出不穷,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整怕了,可是不出去,王家照样会找出另一个由头整治他们的。
人啊,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尤其是他们这批前朝遗民,难道真要他们死绝了才肯放过他们吗?
汉子搂住妻子,眼眶泛红。心想着若是这一次……若是这一次还是那田老狗折腾的把戏,那他干脆带着媳妇和老娘一起吊死算了,也好过在这里每日活受罪。
“去!”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一个老婆子佝偻着腰走了过来。
“娘,您还病着,怎么起来了?”妇人走过去扶助老婆子,关切的看着她。
老婆子咳了一声,随后堅定的道:“咱们一起出去看看,看那王田一家是怎么受刑的。”
“娘,您真的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汉子焦急的问道。
“信!你们没听到那两人喊的是谁吗?是八皇子殿下来审案,皇帝的儿子。那王家即使在猖狂,也不敢拿皇子的名字当枪使。”
老婆子杵着木棍子,语气肯定。
就在于启敲到这家的门时,老婆子第一时间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先出来的是些胆子大的汉子,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后连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也拄着拐棍挪了出来。
人越聚越多,围满了王家门前这片空地。
第五潇站在空地的中央,身后是两排跪着的王家众人,四周是黑压压的村民。
冬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面还有些阳光的天空,被浓厚的阴云完全遮住。
但大概,太阳也有脾气,它驱散了没规矩的阴云,终于露出了属于它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