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住了老太太,却没能拦住所有人。身后一个、两个,不断有人冲上马路,跌跌撞撞地追着清运车跑。
他们速度之快,远超正常人的跑步极限,他们轻松追上清运车,一头扎进车后敞开的巨口里。
过了许久,车彻底从视线里消失,等了许久空中气味才彻底消散。
怀中老太太终于恢复神智。
“小伙子,谢谢你救我一命。”老太太忍不住后怕。
“奶奶,是你先救了我。”谢星辞搀扶着两人坐下。
“我好久没回小区,以前都不在这个点出车的,到底怎么回事呀!”谢星辞随意抱怨一口。
老太太喘息着:“谁知道呢?哎,也没人管管。”
“小区内出事儿,但谁都不愿担责任,只能一车一车的往外运。”有人随口抱怨了句。
谢星辞想仔细问,但有人忽然提醒道:“莫说了,莫说了。”
所有人都不在说话。
老太太歇息好了,也不多说话,跟谢星辞告别,垮着菜篮子迈进西大门,回到明心花园。
谢星辞目送她离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站边上,还码着几箱垃圾没装走。
【这垃圾车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其他天选者调查吗?】
【暂时没有。】
【这东西真可怕。】
【感觉整个小区最可怕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了吧。】
*
谢星辞沿着外墙,从西门往北门方向走。主干道拐了弯,前方是一片体育公园。
这里本该有一条捷径,体育公园本来也是明心花园的配套设施,连通西北两门,方便居民出入。
可如今这条路被截断了。
体育公园大半区域被施工围挡圈起来。
透过围挡的缝隙,谢星辞能看见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
他们拆除原有设施,并将地面推平,不知道要建什么。
场地上堆满各种建材,他能认出钢构件、箱式板材、防水卷材,还有几排集装箱式的模块房,都是刚运来的。
十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大车停在路边,工人们正从车上往下卸货,忙得脚不沾地。
谢星辞找了一棵较高的树,爬上去仔细察看。
推平的地面上,已经建好了两排纯白的模块房。
怎么看,怎么像方舱医院的雏形。
路没完全封死,就是不太好走。
沿途遇到施工队,谢星辞以居民身份跟他们抱怨几句,顺便问点情况。
但这些人什么都不多说,这神色躲闪。
有两个好心人劝道:“小伙子,这段时间在家待着吧,别乱跑了。”
说完了,也不理会谢星辞,工作去了。
谢星辞蹙眉,这疫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封控怕是会来得更快。
谢星辞不多做停留,继续往北门的方向走。
体育公园剩下的区域还暴露在外,没被铲平的设施还看得出频繁使用的痕迹,设施保养也很到位。
以前,这里的人流不错,现在却一个人都看不到。
谢星辞看了眼距离不远的小区围墙。围墙不算高,反正他是轻松就能翻越。
他能看到 9 栋和 1 栋,距离真的很近。
如果说,封控太难应对,早点逃到小区外自行前往方舱,或者趁尚未感染,走到更外面去,是否是更好的选择呢?
谢星辞在想。
当然,能否走这一步,还有一个关键:妈妈的态度。
或许其他天选者有机会选择这条路,但谢星辞知道他自己不能。
他的妈妈可是 Boss。
*
谢星辞走到北大门时,时间接近 11 点。
他故意没走太快,还在路边的木椅上坐了很久。
“锵锵起锵起 ——”
远远地锣鼓声传来。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锣鼓声从弱变强。
浩浩荡荡的队伍正路过,两排穿着喜庆,打扮花枝招展的人路过。
打头的人敲锣打鼓,后面跟着举牌的、发传单的,喜气洋洋,声势浩大。
他们还拉着赤红的横木,上面印着 “666 美蛙鱼头火锅店开业大酬宾”金色大字 。
等锣鼓队走过,谢星辞这才继续向前走。
不过十分钟,他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很眼熟。
脚下的街道、道路两旁商铺的名称、年久失修的围栏和路灯,都与周医生记忆中的相似。
是这个方位没错!
谢星辞确定。
酒吧应该就在路口。
于是,谢星辞加快脚步,等他走到路口,一块崭新的招牌映入眼帘。
666 美蛙鱼头火锅店。
红底烫金的招牌喜气洋洋,开业大酬宾的气球拱门立在门口,门左右两侧各三排姹紫嫣红的花篮非常有排场,门口有三对男女,他们是服务员,正在热情迎宾。
店里店外喜气洋洋。
【咦,这里不该是酒吧吗?】
【我没记错,是这条路吧。】
【怎么改火锅店了?】
【一周时间,装修大改新店开张,可能吗?】
【不是,你们怎么确定这里就是酒吧了?】
【记忆是可靠的吗?酒吧是真实存在的吗?】
网友有很多很多的猜测。
谢星辞拿出优惠卷,确实没搞错火锅店地址。
他又多走几步,路口左转,来到后巷。看见更熟悉的后巷,这里可是一起凶杀案的现场。
谢星辞确认了。
没错,这里就是记忆中酒吧的位置。
只不过,似乎一周时间内,酒吧经历的彻头彻尾的装修,成火锅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