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聂隐娘站直身体,自靴中拔出备用匕首。
红线不再多言,提剑走出。
百名亲卫同时举起武器,吼声震天。
红线脚下发力,贴地滑行而出。最前方大斧劈空,砸碎地上青砖。红线借势起身,软剑绕过那人脖颈,用力拉扯。
鲜血喷涌。
红线未作停顿,夺过那人手中大斧,反手掷向人群,砸翻三人。
她冲进人群,软剑专挑壮汉防守死角刺去。聂隐娘则在外围游走,匕首接连刺入敌人后心。
一炷香后,帅帐前躺下六十多具尸体。剩余亲卫紧握大斧,双腿打颤,无人敢再前行半步。
红线踩着满地血水,走到帅帐前。
帐内亮着灯,传出丝竹声与女人娇笑声。
田承嗣正在饮酒。
红线抬脚,踹中门帘。
刺啦一声,门帘连带木框被踹飞,砸进帐内,撞翻中/央酒案。
酒水洒落一地,几名舞女尖叫着缩进角落。
田承嗣坐在帅椅上,手中端着金樽。他看着提剑入内的红线,脸上横肉抖动。
“你没死?”田承嗣松开手,金樽掉落地面,滚至红线脚边。
聂隐娘跟进帐内,反手掩上残破帐门,挡住外界视线。
“花无常那个废物!连个丫鬟都收拾不了!”田承嗣撑着扶手站起,连退两步,后背撞上屏风。
红线踢开脚边金樽,剑尖指地。
“他腿断了,此时应在潞州城墙上哭诉。”红线逼近两步,“你的五万大军在城内劫掠,眼下无人能救你。”
田承嗣咽下唾沫,视线在红线与聂隐娘身上扫视。
“要多少钱?本帅给你们!”田承嗣抬起双手,“黄金万两?还是潞州封地?只要你们今日罢手,什么条件本帅都答应!”
“要你的脑袋。”聂隐娘举起匕首。
红线一言不发,手腕抬起,软剑直取田承嗣咽喉。
剑尖距田承嗣脖颈不足一寸时,田承嗣停下退步。
他站直身体,脸上惊恐褪/去,咧嘴发笑。
“红线,你真当本帅这中军大营,是你们两个刺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田承嗣抬手,拍击两下。
木材碎裂声响起。
田承嗣身后的紫檀木屏风被人从后方一脚踹碎,木屑横飞。
一名身高九尺的巨汉自木屑中走出。
此人未穿铠甲,赤/裸上身,胸口纹有狼头刺青。他手提两把宣花板斧,每走一步,帐内残破地毯便随之震动。
红线收住去势,后退半步,软剑横于胸/前。
巨汉走出后,侧开身子。
屏风后方走出四人。
这四人身着紫色袍衫,腰挂内侍省银牌,手握直刃横刀。
大唐内卫。
仇士良的人,竟早藏在田承嗣帅帐内!
领头内卫拔出横刀,刀尖指向红线,声音尖细:“仇公公有令,红线与聂隐娘就地格杀,首级带回长安领赏。”
田承嗣躲在巨汉身后大笑:“那份名单,本帅早派人送去长安交予仇公公过目。你们半夜折腾,真当能翻出什么风浪?”
红线盯着四名内卫,偏头询问聂隐娘:“这四个拿刀的归你,拿斧头的巨汉归我,如何?”
聂隐娘握紧匕首,甩去手腕血迹:“三个呼吸。”
“狂妄!”内卫大喝出声,四人同时举刀扑上。
巨汉怒吼出声,抡起两把板斧劈向红线面门。斧风呼啸,撕开帅帐顶棚,夜空月光照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