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黑甲兵全看傻了,没人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红线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左脚踩住第二根射来的弩箭箭杆,软剑顺势在第三根弩箭上一点,在虚空中走出一条向上的阶梯。
“放箭!快放箭拦住她!”崖壁上方传来粗犷的吼声。
来不及了。
红线已经到了崖顶边缘,手中的软剑探出,卷住一架床弩的青铜绞盘。
手臂发力,红线往下一扯。
“咔嚓”一声,绞盘崩裂。反作用力将操控床弩的四个黑甲兵掀翻。
红线借力翻上崖顶,冲进人群。
没有多余的废话,软剑挥舞。剑锋切开皮甲的缝隙,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响成一片。
聂隐娘趁着上方大乱,从另一侧崖壁快速攀爬而上。短刀在手,她穿梭在人群中收割着外围弓弩手的性命。
空空儿在下面急得跳脚,摸出几枚铁蒺藜往上扔,却连崖顶的边都没摸到。
红线连杀十几人,一脚踹翻两架床弩,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这时,沉闷的马蹄声从崖顶后方的树林里传出。
几百名举着盾牌的黑甲兵分开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将领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走上前。
将领手里提着一把百斤重的宣花大斧,斧刃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红线,你果然有点本事,居然没死在孟津渡口。”面具将领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处理,显得有些沉闷。
红线甩掉软剑上的血滴,冷笑一声。
“仇士良手底下是没人了吗?派个戴面具的缩头乌龟来送死。”红线往前迈出一步。
面具将领没动怒,翻身下马。
百斤重的宣花大斧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碎石乱跳。
“你以为凭你们三个,能活着走到长安?”将领抬起左手。
周围几百名黑甲兵端起精钢□□,箭头对准了红线和刚刚爬上崖顶的聂隐娘。
红线看都没看那些□□,视线盯在将领握着斧柄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疤痕呈现弯月形。
红线认得这道疤。
三年前,在潞州节度使府的后院,她亲手用一根银发簪划出来的。
“薛嵩让你来的?”红线开口。
面具将领身子一顿,握着大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潞州节度使,薛嵩。”红线又往前走了一步,无视了周围的□□,“你手里这把宣花大斧,是他书房兵器架上挂着的那把镇宅斧。你虎口上的那道疤,是我当年替他挡刺客时,顺手在你手上留下的。”
将领沉默了。
红线提起软剑,指着他:“赵铁,把面具摘了。你不嫌闷,我看着都替你憋得慌。”
四周的黑甲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女刺客在发什么疯。
将领抬起左手,扯下脸上的青铜面具,扔在地上。
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粗犷脸庞。
正是潞州节度使薛嵩的贴身护卫统领,赵铁。
“薛大人没死。”赵铁把大斧扛在肩上,看着红线。
聂隐娘握着短刀走到红线身侧,防备着周围随时可能放箭的黑甲兵。
“他不仅没死,还投了仇士良。”红线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铁摇了摇头。
“薛大人没投仇士良,他让我在这里等你,带句话给你。”赵铁伸手入怀。
“什么话?”红线问。
赵铁掏出一个染着血迹的金盒,扔在红线脚下。
红线目光一凝。
那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送给薛嵩的那个金盒。她亲手从田承嗣枕头底下偷回来的那个金盒。
“薛大人说,你手里的剑,护不住苍生。”赵铁盯着红线的眼睛。
红线看着地上的金盒,握紧了软剑。
“因为大唐的皇帝,昨晚已经死了。”赵铁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