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儿跌坐在地,指着滚落的人头直哆嗦。
那官员看清地上的东西,两眼一翻,手脚并用往后退,□□渗出水渍:“我的遗诏……怎么会是人头!”
聂隐娘甩掉黑短刀上的血珠,上前踩住他的肩膀:“闭嘴。”
红线蹲下身,伸手抓起人头的头发,提溜到眼前。
脖颈切口平整,一刀毙命。
“你见过回鹘太子?”红线偏头问空空儿。
空空儿爬起来,拍着土凑近瞅了瞅,咽下唾沫:“错不了,左耳垂少块肉,他小时候被狼咬的。仇士良真把回鹘太子剁了!”
红线把人头扔回黄布盒子里,起身走到官员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官员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兵部侍郎,卢纶。”
红线用脚尖踢了踢黄布盒子:“卢大人,你出城时,仇士良的人没拦你?”
卢纶连连摇头:“没有!下官趁着太极宫大乱,从北侧门逃出。这盒子是皇上临终前贴身太监塞给我的,下官以为里面是传位遗诏!”
红线发笑:“皇上驾崩,神策军围困太极宫,你一个兵部侍郎能从北侧门跑出来?仇士良故意放你的。”
卢纶愣住,忘了哭嚎:“为什么?”
“他需要一个送信的。”红线直起身,视线扫向四周树林,“他需要大唐官员名正言顺把回鹘太子人头带出长安,再被回鹘人截住。”
空空儿听得咧嘴:“借刀杀人?仇士良想让回鹘人发疯,把账算在大唐朝廷头上?”
红线没接话,转身走向被聂隐娘割喉却未断气的杀手头目。
杀手头目捂着喉咙,嘴里冒着血沫,怨毒地瞪着红线。
红线拔出腰间匕首,蹲在他身边,挑开他领口黑布:“你们不是神策军,穿着内卫衣服,用的却是江湖刀法。仇士良养的死士?”
杀手头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红线没废话,匕首扎进他大/腿/根。
杀手头目痛得抽搐,喉管破裂,只能发出漏风声。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红线转动匕首刀柄,“仇士良杀了回鹘太子,回鹘大汗是不是带兵进关了?”
杀手头目瞪大眼睛,毫无反应。
红线拔出匕首,在杀手衣服上擦干血迹,站起身:“看来是进关了。”
卢纶听得大惊失色:“回鹘大军进关?潼关不是有神策军守着吗!”
“潼关神策军统领赵吉,已经被我砍了。”红线看着卢纶,“现在潼关大门敞开,回鹘骑兵不到一天就能杀到长安城下。”
卢纶瘫软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大唐完了……”
“大唐完不完,轮不到逃兵来定。”红线走到卢纶身边,扯住衣领将他拽起,凑近他脖颈闻了闻:“你身上这股味,哪来的?”
卢纶满脸茫然:“什么味?下官没熏香啊。”
“西域引兽香。”空空儿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脸色生变,“这玩意无色无味,回鹘猎犬在十里外就能闻到!”
空空儿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犬吠声。
密集马蹄声逼近。
地面震动,树叶簌簌掉落。
“追兵来了。”聂隐娘握紧黑短刀,往红线身边靠拢。
“不是追兵。”红线松开卢纶衣领,看向小路尽头,“是来收人头的回鹘骑兵。”
卢纶吓得转身逃跑,被聂隐娘一脚踹翻。
马蹄声逼近,火把光亮穿透树林。
几百名穿白甲的回鹘骑兵冲出,堵死小路。
领头的魁梧将领牵着两条黑色猎犬。
猎犬冲着卢纶狂吠,露出尖牙。
回鹘将领勒住缰绳,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停在黄布盒子上。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红线站在原地未动。
将领走到盒子前,用弯刀挑开黄布。
看清人头后,将领发出怒吼:“太子!”他双膝跪地,捧起人头,双眼通红。
几百名回鹘骑兵同时拔出弯刀,刀背敲击胸甲,发出巨大声响。
将领站起身,弯刀指向红线等人:“唐人!杀我太子,全都要死!”
回鹘骑兵催动战马,准备冲锋。
空空儿急得直跳脚:“丫头,这事咱们不能认!快跟他们解释,人头是仇士良砍的!”
“解释个屁。”红线伸手摸向腰间剑柄,“你跟疯狗讲道理?”
回鹘骑兵冲到十步开外。
红线动身。
她没有拔剑,迎着最前面的骑兵跑去。
骑兵挥舞弯刀,劈向红线脖颈。
红线矮身躲过刀锋,双手抓住战马前腿,发力掀翻战马。
战马嘶鸣着砸倒,将背上骑兵压得骨断筋折。
后方骑兵来不及躲闪,接连相撞,阵型大乱。
聂隐娘趁机冲入敌阵,黑短刀挥舞。
她不杀人,专挑马腿下手。
短刀划过,战马纷纷跪倒,骑兵摔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