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草有,可价格不菲。”鬼叟缓缓说道,“一株上等养魂草,需要五十枚中品灵石。若是下品灵石,需要五百枚。”
五十枚中品灵石。
沈烬心头一沉。
他身无分文,别说五十枚中品灵石,就连一枚灵石都拿不出来。
墨尘面色不变,开口道:“灵石,我们拿不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钱财。”
鬼叟闻言,并不意外,淡淡道:“黑市交易,不一定非要灵石。可以拿宝物、妖兽材料,亦或是,拿别的东西来抵换。”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再度落在沈烬身上,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探究。
“老夫看这位小友,神魂异于常人。身上似有一股劫难烙印,只是被器物遮掩。莫非,是劫奴?”
一语落下,沈烬浑身瞬间绷紧,手心下意识攥紧。
魂海之中的劫印剧烈翻腾,险些冲破掩魂玉的禁锢。
墨尘神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烬身前,沉声说道:“老叟说笑了,不过是寻常修士神魂受创,何来劫奴一说。”
鬼叟却并不理会墨尘的辩解,依旧盯着沈烬的方向,慢悠悠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劫奴。劫奴的神魂气息,就算被宝物遮掩,也会留下独有的印记。你不必遮掩。老夫不会将你交给仙门。”
沈烬心脏狂跳。
这个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黑市之中,果然卧虎藏龙。仅仅是肉眼打量,便察觉到掩魂玉之下的劫奴烙印。
“老叟既然看出来,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墨尘冷静下来,“我们确实需要养魂草。我们没有灵石宝物,但是,他身上的劫印,便是筹码。你想要什么?”
鬼叟摩挲着枯瘦的手指,目光闪烁。
“劫奴的劫印,乃是天道烙印,世间罕见。”鬼叟缓缓道,“老夫对劫印的奥秘,颇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一株养魂草。但是,条件有二。”
“第一,我要取一丝劫念本源,用来做研究。不会伤及性命,只是抽取一缕微弱劫念,对你的神魂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第二,往后若是老夫有需要,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日后我才会告诉你。”
沈烬听到这里,心底升起巨大的不安。
抽取劫念本源。劫念是劫印的力量根基,劫念与自己的神魂紧紧相连。哪怕只是一缕,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更何况,还要答应对方一个未知的条件。
这条件,就如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不行。”沈烬沉声开口,“劫念本源不可轻易抽取。劫念与我的神魂共生,若是被抽取,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至于未知的条件,我不能应允。”
鬼叟脸上笑意淡去,眼神变得冷冽:“少年人,你没有选择。养魂草只有我这里才有。你若是不答应,你的记忆会持续消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迷失,沦为劫怪。”
墨尘眉头紧锁,低声对沈烬道:“此人说的是实话。可抽取劫念本源风险极大。劫念一旦被外人攫取,对方可以借此窥探你的魂海,甚至可以暗中对你施加手段。这个交易,不能轻易应下。”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不远处,几道人影缓缓围了过来。
沈烬余光一扫,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数名修士,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为首一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阴冷的邪气。他身后跟着数名随从,目光死死锁定沈烬,眼神之中满是贪婪。
“哈哈哈,没想到,黑市之中竟然藏着一名劫奴。”黑袍修士大笑出声,声音在洞窟之内回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周围不少逛集市的修士闻声,纷纷转头望过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烬身上。
掩魂玉本就力量衰弱,方才鬼叟点破劫奴身份,沈烬心绪大乱,劫印气息已经泄露出一丝。虽然十分微弱,却被这黑袍修士捕捉到。
“劫奴!是叛逃的劫奴!”
人群之中响起阵阵骚动。
黑市之中,不少修士都听闻过劫奴的传闻。劫奴身上的劫力,对于邪修而言,是梦寐以求的鼎炉材料。
黑袍修士缓步向前,目光贪婪地盯着沈烬:“少年,跟我走。我可以给你养魂灵药,甚至可以帮你压制劫印。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成为我的鼎炉,我保你性命无忧。”
他话语之中的诱惑,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歹毒。所谓鼎炉,便是将劫奴的神魂劫力,一点点抽取炼化,最后劫奴神魂枯竭而亡。
沈烬浑身寒毛倒竖,掌心隐隐有劫火跳动,却强行压制,不敢爆发。一旦劫火外泄,整个黑市的人都会蜂拥而上。
墨尘立刻挡在沈烬身前,周身灰雾翻涌,做好战斗准备。
“想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墨尘声音冰冷。
黑袍修士嗤笑一声:“就凭你?你身上还带着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抬手,一股阴冷的魔气骤然散开,朝着二人笼罩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洞窟的阴影处,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从暗处走出。
那人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冷,腰间佩剑,正是苏清晏。
她竟然也来到了黑市之中!
苏清晏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身上同样带着伤势,衣衫沾染尘土,可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凛冽。
“黑市之内,不许私斗。”苏清晏声音清冷,目光扫过黑袍修士,“你若是在此地动手,便是破坏黑市的规矩。”
黑袍修士脸色一变。
黑市有不成文的铁律:集市之内禁止厮杀,一旦当众动手,便会引来黑市的守市人。守市人实力极强,不管是谁,都要受到惩罚。
黑袍修士忌惮黑市的规矩,不敢直接出手,可眼中的贪婪丝毫没有消减。
“苏清晏,你也要插手此事?”黑袍修士咬牙道,“这劫奴乃是叛逃之物,本就人人可得。”
“他是人,不是物件。”苏清晏目光坚定,看向沈烬,“沈烬,你跟我走。”
局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一边是觊觎劫力的邪修黑袍人,一边是狡诈的魂材摊主鬼叟,一边是出手相助的苏清晏,还有暗处潜藏的仙门暗探,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沈烬。
地下黑市的暗流,已经彻底爆发。
沈烬站在人群中央,胸口掩魂玉发烫,劫印在魂海疯狂躁动。记忆碎片还在不停消散,他的处境,已经来到了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