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伸出手,大声:“还我钱!”
梦水青:……?
太爷爷?为老不尊?
我还没有说你不尊老爱幼呢!
梦水青的笑容僵住,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输掉的就是输掉的,反悔可不是君子行为呢阿春姑娘。”
“而且,”他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个人类女孩子对妖怪年龄的错误认知,“一百二十五岁,对妖怪来说还处于少年期。所以,我可不是你太爷爷!”
温酌春板着脸,义正言辞:“首先,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其次,我才十七岁不到,你比我大了一百零八岁,下棋赢我的钱就是为老不尊;最后——还钱!”
梦水青呵呵笑了声,“绝不可能!”
……
宋冬凛应付完师侄们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傍晚了,他拎着一袋糖果走进后院,脚步在栀子花丛边顿住。
不远处的石榴树下,温酌春正在和梦水青说话,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梦水青的脸几乎都要贴在她鼻尖上了。
他轻轻皱了下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点儿微妙的不爽——然而这点不爽在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后,又瞬间消失了。
一百二十五岁,在妖怪中还是个少年,对于人类少女而言居然成了太爷爷?
他突然有点同情梦水青了。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宋冬凛捏紧糖果袋,慢慢往前走,路过栀子花丛时,抬脚踢开了一枝挡路的栀子花树枝。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他微笑着问。
梦水青被吓了一跳,心虚地扭过头,说:“我们就是在聊天、聊天……”
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准备用他的秘密去换钱的事。
然而——
温酌春听见宋冬凛的声音后如同找到了靠山,快速扭过头来,说:“宋冬凛,这个老妖怪骗走了我十二两银子,还想用你的秘密跟我换钱!”顿了下,她补充:“不过你放心,我是你的好朋友,才没有答应他呢!”
少女有一双很圆很亮的眼睛,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橙红色的晚霞,除了晚霞之外,宋冬凛还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垂下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盛开的栀子花上,说:“哦?那你是想让我帮你赢回来?”
温酌春重重点头。
宋冬凛笑了下,说:“好啊。”
梦水青心觉不妙,正要溜走时突然就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他僵硬扭头,讪讪笑了下,说:“我还有点事,可以先走吗?”
宋冬凛没有理他,他将手里的糖果袋扔进温酌春怀里:“给你。”
温酌春急忙接住,发现袋子里只有十来颗糖后,眼睫毛瞬间失望地耷拉下去,“只有这些吗?”
宋冬凛:“吃太多糖你不怕牙掉吗?”
温酌春:“……我是说除了糖果外,你就没买别的吗?坚果、蜜饯,糕点呢?”
宋冬凛:“没有。昨天城主府出了那么大的事,这几天全城戒严,商户都关门了。能买到糖果就不错了。”
温酌春很失落,“好吧,谢谢你。”
宋冬凛注意到她在麻花辫里插了一朵栀子花,因为时间长了缺水的缘故,花朵已经半枯,花瓣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时为了不让她影响到他的计划,打发她让她去采的那所谓的“能帮助修行”的花,似乎被丢在了城主府里。
他还记得,那是一束长得很像迎春花的黄色小花。
“喂,你们能不能别光顾着说话,这里还有一个人呢!”梦水青不高兴地嚷嚷道。
宋冬凛睨了他一眼,低头问温酌春:“你想赢他多少钱?”
温酌春舌尖将嘴里含着糖果推到腮帮子处,含糊不清地说:“把我的十二两赢回来就好啦。”
她可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嗯,知道了。”宋冬凛轻轻点头,和梦水青一起坐在石桌边,问清楚“五子棋”的规则后,便开始了对梦水青不留情面的单方面屠杀。
“十两。”
“十二两。”
将赢来的十二两输完后,梦水青立刻不干了,“我不玩了!跟你这人下棋真没意思!”
宋冬凛面无表情:“继续。”
梦水青虽然怀疑他是在借机报复,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又输掉十局后,他用眼神疯狂示意一旁吃糖观战的人类少女,温酌春快速扭头去看栀子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梦水青:“……?”
又输掉五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喊:“停,不下了!我没钱了!”
宋冬凛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正要说继续,梦水青直接将自己的钱袋扔到桌上,哭丧着一张脸道:“你自己看吧,我真没钱了。”
宋冬凛打开钱袋,将袋口朝下抖了抖,袋子里哗啦啦掉出来十二两银子——正好是温酌春刚才输掉的那十二两。
他很嫌弃地看了梦水青一眼,说:“一百多岁的妖怪居然能穷成这样。”
梦水青:“……”
不要再提年龄了行不行,就算他一百多岁了,在妖怪里也还只是个少年,而且他也不是没钱,只是这个月他表姐还没给他发零花钱而已。
不过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喊喊,没敢说出口。
温酌春这时候也看了过来,她很震惊地看着梦水青说:“你一分钱都没有居然还找我下棋?要是输掉了怎么办?”
梦水青心痛地看着还没捂热就又输了回去的银子,没心情回答少女的问题,敷衍地说:“输掉了我就给你写欠条呗。”
温酌春:“……?”她要一只妖怪的欠条有什么用?
宋冬凛看着表情迷惑的少女,好心翻译了一下梦水青的话:“他的意思是,输掉了就直接赖帐。”
温酌春:!!!
她恶狠狠瞪了梦水青一眼,谴责地说:“梦水青,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这样一只毫无诚实守信这种美好品德的可恶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