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是聂明鸿？”徐迢的声音陡然升高，“那个升维理论创始人？提出‘意识可脱离时空连续体’的……”

“如假包换。”聂明鸿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半是嘲弄半是疲惫的弧度。

他对自己时隔多年仍被一眼认出这件事，显得并不惊，反而有种松弛的自信。

“很高兴认识你徐博士，我听说天体量子力学早就被封杀了，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聂明鸿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偏了偏头，看到了徐迢身后的战斗飞船。

不到一秒钟，他就认出了这架飞船。

“我的天啊……0291号？”聂明鸿几乎破音地惊了一声。

然后他猛地转头，灼灼的目光盯住一身战服的林楚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满脸惊喜绕着林楚决转圈。

聂明鸿像是在有目的地寻找着某个目标，灵敏的眼睛在林楚决身上来来回回扫视，从头到脚从指尖到头发丝，最后目光在他的面孔上仔细剖析起来。

三十秒后，聂明鸿缓缓扯出诡异的笑，如失心疯一般夸张地瞪着眼睛。面对林楚决感慨起来:“你的眼睛我太熟悉了，连瞳仁里的光与怒火都一模一样。”

林楚决从进入领航者太空城开始，就被无数人夸赞过眼睛漂亮。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并非他自己的眼睛。可能他自己就只是块移动的纪念丰碑罢了，这双眼睛的存在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他陷入呆滞不过短短几秒，聂明鸿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他语气里带有些惋惜的意味:“不过严决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恐惧，你面对激光切割刀时的样子还差点意思。”

“这世界上应该没人能超越他。”林楚决小声呢喃了一句。

聂明鸿立马笑了一声:“任何圣斗士都有魂飞魄散的那一天，超越他不应该是你追求的目标，树立新的标杆才是。”

“伊斯竟然舍得把他的眼睛给你……你是不是林楚决上校？”接着聂明鸿话锋一转。

他不在领航者太空城，却好像比普通人更了解领航者太空城的秘密。

“我是。”林楚决眉头一皱。

“哎呀呀！你真应该叫我一声大老舅！伊斯是我的小师妹，谁都知道她和我关系好得很。”聂明鸿马上兴奋起来，捏了捏林楚决的肩膀，满脸欣慰地上下打量林楚决优越的身材。

笑容还没在脸上挂多久，聂明鸿就意识到了某些严肃的问题。于是他蹭一下从林楚决身边弹起来，双手顺势环抱，审视的目光在林楚决与徐迢之间来回游走。

“我刚刚看你抱着他。你俩……你俩这是……”

“他是我如今相依为命的爱人。”林楚决回答。

“哦当我没问，我讨厌恋爱的酸臭味。”聂明鸿马上故作嫌弃地扇了扇味儿。

【如果0291号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聂明鸿想到了什么。

“伊斯呢？伊斯在哪？”他向前大迈了几步，立马伸长脖子作势左右张望。

“她已阵亡在茫茫的太空战场之中。”林楚决低声回答，鼻头忽然一阵发酸。

“其实准确地说应该是失联，但我们尝试与她的飞船重新取得联系，整整一个月仍然渺无音讯，恐怕……”林楚决不想再说下去。

“天！”聂明鸿倒吸了一凉气，整个人怔在原地。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小师妹联系过了，可是再次听闻她的消息时，已是他人带回来的讣告。

可是他思索一下，又觉得一些都该释然。

“但这恐怕是她最渴望的结局，我为她感到骄傲。”

林楚决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难掩悲伤。

“伊斯能把这双眼睛给你是寄予你很多希望，她爱了这双眼睛整整60年，我想她也同样爱你，我亲爱的大外甥。”

“来吧！既然你们刚从战场上回来，就让我好好招待你们，祝贺你们与0291一起凯旋！”

“0291它……”林楚决欲言又止。

飞船前面不到五十米就是激光切割刀，这架功勋战机可不能被当成垃圾斩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