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令我毫无头绪的还有静D的职业。她在筑波大学读的是软件工程,毕业后干脆就去做了程序员,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在这个世界里跟她最亲近的朋友有两个,一个是白毛现充帅哥,另一个是一脸阴沉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实际上看邮件记录也确实不太好相处的黑卷发帅哥。
虽然都是在高中认识的,但静D似乎在高中时代跟白毛帅哥更亲近一点,在大学时代则是跟黑卷发帅哥更亲近一点。
在她高中时用的手机里,我看到了那副歌牌的制作过程,原来那玩意是她跟这群人一起做的。
不得不说,在逐渐对上名字之后,我对这位姓“佐久早”的后辈才增加了一些多余的好感度。主要是他字写得很漂亮,和歌在这帮人里也算是相对水平较高的,显示出了良好的教养。
如果能有机会深入了解他除了脸以外的地方,我说不定也会喜欢他。可惜我跟这两位实在缘薄,在我本身所居住的世界线里,他们并未与我实际相遇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良好教养,并且跟现在的我实际相遇过的东京人好像也有一位,那就是静E的好友赤苇同学。
静E是个高中在枭谷就读,大学考上了我的梦中情校京大,毕业后入职了我的理想岗位白泉社编辑的完美知识分子。
她在高中时比较亲近的好友有三个,到了大学跟工作后就只剩两个。
这孩子会去枭谷读书的理由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香织,毕竟我在初中毕业时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选项,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想到平行世界的“我”里还真出现了比较执迷不悟的一个。
虽然这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但是她在枭谷也认识了不错的人,光是有这种收获,我就觉得她这趟也不算白跑了。
她跟赤苇同学相遇应该是在高二的时候,我则是在去年。
当时我因为休年假回了老家一趟,然后每天早上都会被那个该死的习惯折腾醒。
醒来之后,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做,还不如下去给妈妈打下手,于是就会在早起之后洗漱,然后下楼去跟母亲一起做开业的准备。
在年假最后一天的早晨,我一如既往地下了楼,跟母亲一起做事。
然后,就在我忙着把放到桌子上的椅子拿下来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妈妈还在厨房里,要开门当然是我去开。营业时间还没到,我料想门外应该会是个送报纸或送快递的,然后一打开门,我看到门外站了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
“你好,请问高濑老师在家吗?”
“你是……?”
他边做着自我介绍边递过来一张名片,我看了看,是隶属于集英社漫画部门的编辑。父亲近期确实有一本小说宣布要漫画化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位作画担当的编辑,此行是来跟我父亲讨论改编事宜的。
“在,不过他还没起床,你先进来坐坐吧。”
我把他引到了已经收拾好的一张桌子上坐下,然后去跟母亲知会了一声,这才上楼去叫醒我们大作家。
爸爸一听到出版社的人找他,几乎是马上就清醒了,立刻弹了起来跑去洗漱,然后一下楼,他在看到那位年轻编辑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你……你姓赤苇吗?你父亲是行医的?”
“对。”
一听他这么说,父亲相当不礼貌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揣着手到那张桌子上坐下了,跟那位年轻编辑谈起了正经工作。
他们在那边谈,我跟妈妈坐在了不远处的吧台位上吃早餐,边吃边往那边看。
妈妈看的是我爸还是赤苇编辑,不好说。
我看的是爸爸还是赤苇编辑,不好说。
反正他们俩都长得好看,让我看看怎么了。
这次商谈的时间意外很短,他们在店里的正式营业时间抵达之前就谈完了。
谈完工作之后,那位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有点旧的初版《独行》,将它递给了我父亲,说是出于私人的请求,想请他签个名。
“怎么?你小子还是我的粉丝吗?”
“看起来不像吗?”
父亲被他逗笑了,还是把那本书接过来,翻开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在那之后,赤苇编辑应该还来过我家许多次,不过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毕竟我人在外地上班,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里。
我跟这个人并不认识,但要是能相熟的话,肯定也会喜欢他。静E真是个走运的人,要是我能有这样的朋友,再像她一样干喜欢的工作,想必应该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关于读稻荷崎的静F,我收集到的讯息相当有限。因为我只找到了她读大学时的手机和工作后的手机。
她在大学时代和工作后似乎没有很亲密的朋友,但从她读高中时的房间来看,至少在高中时代并非如此。
这个房间里摆放着不少乐谱、乐理知识相关的书籍,桌上还有两张集体照,照片上的内容是三十多个人在面对着镜头微笑,站在他们最中间的那个人手里捧着吹奏乐大赛B类兵库金的奖状。
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有点令人意外。
这个世界里的“我”居然大老远地跑去了关西读书,还加入了吹奏部强校的吹奏部,进的还是竞争最激烈的小号部门。
促使我做出这种决定的怎么看也不会是理性,不过理由我还是能想到的,恐怕还是因为香织吧。
不得不说,我看香织在初中最后的大会上落败时也想过将来要不要加入吹奏部,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想到还真有将这种一时冲动付诸了实践的“我”存在。
强校的竞技社团对新手是不太友好的,她加入的还是竞争最激烈的部门,我怎么都不觉得她能在这种地方混出头。
她自己对这个选择看来也不太满意,我在她大学和工作后的手机里几乎没找到任何高中时代残留下来的痕迹,只有那个相册是依然存在的,并且里面只存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看起来像是偶然抓拍的,照片上的银发帅哥身上看起来有点脏,但还算整齐,有点呆呆地在朝镜头比剪刀手。
第二张照片就比较好玩了,那张虽然不在我好球区内但依然帅得令人敬佩的脸的主人突然变成了两个,并且一个穿着西服一个穿着袴,看起来像是在他们的成人礼上拍的。
从气质上来看,我觉得前一张照片的主人应该是穿袴的那个,他在成年后似乎重新留了黑发,我默默赞成了他的决定,毕竟还是黑发跟袴比较搭。
出于合理的个人猜想,我猜这两位应该就是静F在高中时代的好友,不过后来可能是因为闹了什么矛盾才不再联系了,所以我才没在静F的邮件记录里见过他们。
我看着这张照片和这张脸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直到肚子饿了把封在保鲜袋里切成三角形的蛋糕拿出来吃时才想起来。
哦对,我确实见过这个人,只有一次,在大阪。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原因需要到大阪出差,于是就在那边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订了个旅馆。
旅馆提供的餐食量少且味道一般,我在吃过晚饭后还是没吃饱,就在晚上八点左右再次出门,准备去附近的街道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饭的地方。
当时我第一个看到的饮食店是一家卖饭团的。老实说,我在看到他们家招牌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吐槽过一轮“这种在便利店就能买到的东西有什么开专卖店的必要吗”,但我也实在是饿了,懒得再走,于是就边在心里吐槽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在听到老板对我说“欢迎光临”的时候,我就打消了去吃其他东西的想法。
原因无他,主要是老板长得帅,说话又好听,那即使今天的饭不好吃,我也不想给他差评,何况这顿饭的味道确实很说得过去。
当时我是坐在这家店的吧台位上的,老板在忙完之后会坐在柜台后休息。
店里的布局很经典,是那种常见的小饮食店类格局,在角落的高处还有个小小的架子,架子第一层上摆着两个神龛,供奉着惠比寿跟稻荷神,神龛下方的那一层就摆着几张店主自己跟其他人的照片,我在静F手机里看到的那张“成人礼照”也被摆在那里。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看到的成人礼照片上,这对双胞胎兄弟是都穿了西服的,而不是像她手机里这样,一个穿了西服,一个穿了袴。
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分,我实在摸不着头脑,但信息缺失得太多,无法补全,我干脆也放弃去深究了。
在看过前面那些世界线里的“我”之后,一个问题开始渐渐浮现了出来。
为什么高中就读于青叶城西的“我”没有那个相册呢?
关于这个世界线的静G,我只找到了她在高中时代的手机,大学和工作后的手机并未找到,因此是信息缺失最多的一位。
虽说从三个房间里的其他物证和蛛丝马迹,我可以推断出她应该是走青叶城西、东大医学部、医院实习这个职业路线的,但是看着看着,我忍不住开始想问一句话了。
她跟及川难道不认识吗?
不应该啊,我记得及川高中就是读青叶城西的,她的邮件记录里还有岩泉这个联系人,没理由她认识了岩泉却不认识及川。
可是这个手机里确实没有她跟及川认识的证据,相册里没有他,邮件记录里也没有,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说她在高中时代是跟岩泉同班,所以认识了岩泉,但是从没去看过他比赛和训练,所以跟及川基本没接触过,因此就变成“知道有这么号人,但不熟”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的,我在想通之后没忍住“啧”了一声,为静G居然错过了看这个人最好的时间段而深感可惜。
怎么我跟这家伙的缘分原来这么浅吗,虽然我偶尔能在其他世界线的相册里翻到他,但到了他本家的时候,我们俩反而不认识,这是什么黑色笑话?
可能是翻相册翻了太久,我有点困了,没忍住边看着手机边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阵剧痛惊醒了我,手机在我打瞌睡的时候一下脱手,直挺挺地砸到了我的脸上,在我发出一声惊呼翻身捂脸后掉落在地。
我在捂着脸好一会之后才缓过神来,确信自己没有被这玩意砸成鼻骨骨折,这才伸手去摸掉到了床下的手机。
大概是因为刚才掉落时造成的冲击,手机掉在地上时撞碎了屏幕的保护膜,连带着从手机壳里掉了出来。我摸着摸着,感觉好像在手机壳上摸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看到了一张两个人靠在一起拍的大头贴。
啊……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