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现实的残酷,他从来不曾了解。
“当初取出自己的一点血元,将你凝聚成形,日日喂养自己的血肉,为的就是逼命一刻,能救自己一命,”翼天大魔无情道,“有了感情又如何,寄生与宿主,永远不会有美好的结果。”
翼天大魔为猘儿魔合上双眼,这是自己最后一点善意。
因猘儿魔,翼天大魔生命已经无虞,只是,终年陪伴他的人已经没了,没了。
森狱,回黎汀洲。
为树怕失根,为人怕失亲,回黎汀洲上,一片失根枯树,寥记着繁华世家,一朝覆没。
说太岁对漂鸟少年说道,“来到这个地方,你想起来了吗?”
漂鸟少年疑惑地看着周围的树,问道,“这里的树怎么都枯了?”
说太岁道,“因为根不在了。”
漂鸟少年问道,“这原本是什么树?”
说太岁道,“苦蛮花树。”
漂鸟少年覆没着枯萎的树枝,脑中闪现苦蛮花盛开的艳色与水色,“当弥留的波光,射穿红花的蕊心,流浪四方的足迹,将踏过漂鸟尸体,重建家园。”
忽然,漂鸟少年的记忆复苏,“吾想起来了。”
“你说太岁是杀人帮凶,”漂鸟少年剑指着说太岁,愤愤道,“你救了原本应死在吾剑下的主凶,他逃过了死劫,却换来吾一族灭亡。”
“今天若不是你亡,就是他死,把若叶央措交出来。”
说太岁道,“想杀的人没杀他,救他的人却杀了他。”
一听他这话,漂鸟少年惊道,“你杀了若叶央措?”
说太岁自嘲道,“很讽刺是吗?”
“是寂寞,是命运之神对人世运转的厌弃,所表达出来的寂寞,”漂鸟少年道,“你为什么会与若叶央措走上决斗这一步?”
说太岁道,“吾与他的并行之路,在遇见阎王之后便有分歧,乃至渐行渐远,他入朝为官,吾则继续游历江海,最后,他为
振兴家族选择背叛阎王,而吾则是接到阎王密令的密使,决斗立场由此而生。”
“他的家族怎么了,为什么要背叛阎王,”漂鸟少年问道。
“唉,”说太岁遗憾道,“当年若叶家主奉命为王城建筑机关堡垒,怎料机关落成那天阎王在巡视过程中竟无意误中机关,生命一度堪危,病榻之间受人煽动,认为若叶家居心不良,等到痊愈之后,便究罪于若叶家。”
“生命是梦中的沙沙声,仅献给如梦似幻的人,”漂鸟少年道,“若叶家只能亡于现实。”
“没错,所以无法自清的若叶家主,选择以自杀明志,更盼自己的事能让阎王放过若叶家族,”说太岁道。
“那阎王作何因应?”漂鸟少年道。
“阎王果然心软,他只斩了参与制造机关的人,”说太岁道,“其他的人全数散入百姓家,永世拔出了世家之籍,不准再以若叶为姓,黑海森狱再不存若叶家族。”
“黑海森狱就此不存在若叶家,阎王悲悯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漂鸟少年嘲道,“那若叶央措来到此地的理由是什么?”
“若叶家族被散去家籍,却更促使他们的根性勃发,他们一直想恢复自己的世籍与家姓,”说太岁道,“更想洗清先祖的冤屈,成年的央措不断的流浪,他一直在寻找能够重建家园的地方,流浪中与吾相遇,我两一见如故,是以结伴游历天下,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回黎汀洲。”
“央措选择在此长居,欲重建若叶家族,而吾则选择游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