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个人倒也没有多在意，或者说，这对她而言本身也不是不可或缺之物。

“她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对她心存芥蒂的月辉，关于你师娘收小翎为徒这件事，她从最开始就持反对意见。”

那之后蒲长至在她们三者之间也是周旋了许久，最后拿出的折中方案，便是裴翎从水镇宅搬出去。七条街，是月辉能接受的最短距离。

这件事后，裴翎学也不怎么上了，一股脑扎进了法器研发。而没了别的道路干扰，她研发的技艺反倒愈加炉火纯青，不出十年，已经制作出了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法器。

“只是碍于先前的事，小翎和你师娘、月辉之间都像隔了堵墙，隔阂一旦产生就再难打破了。尤其在几年前，你师娘给了她信物，告诉她已经出师之后，她们之间就再没有过交流。”

“只是在我看来，小翎虽然年龄长大了，但在生活方面还完全不能照顾自己……”，蒲长至轻轻拍了拍怀里抱着的东西，药品、衣服、各式速食食品，“所以时不时我还是会去看看她。”

“你怎么又来了，讲话还那么大声，我在楼上都听见了。”

乔枝一抬头，便看见洋楼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个人，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得像坨咸菜干。

相隔仍有十几米远，但她身上的血味已经浓得乔枝鼻子发痒。

“你又拿自己做实验了？都说了你这样是不行的！”

一楼的门没锁，乔枝看见蒲长至直接闯了进去，窗帘全部拉开、窗户也全都打开。

浓重的仿佛五金加工厂的味道散发出来，乔枝连连咳嗽，于是蒲长至又走了出来，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施了个法术。

眼见蒲长至顾完大的顾小的，循环往复，本就被王尸折磨得神经衰弱的中学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周六已经在裴翎住所的沙发里到了日落。

“醒了？”

彼时的裴翎已经换了套衣服，身上的绷带看起来也换了新的，血味淡了很多。

“喝”，裴翎递过来的茶，颜色浓得发黑，一靠近鼻子苦味便冲上大脑，乔枝只抿了一口，就被苦得直吐舌头。

“我不是买了饮料吗？别让你师妹喝这玩意，等会她晚上该睡不着了”，书本重重地拍到了裴翎脑袋上，她面无表情地拿了下来，随后道了声谢。

“回去水镇宅怪不方便的，还好我有内鬼。”

“什么内鬼，我是你师母。”

“那事实就是啊，那条上了年纪的老龙，看见我就不爽。”

“还不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作为“新人”的乔枝仍有些尴尬，她东张西望了一会，视线停在了厅里摆着的几个大货架上。

这些就是法器？

不少看起来都像造型奇特的工艺品，盘形、盒形的物体不少，其中也有形制精美的兽型雕刻物。

“你有兴趣？”

身边的沙发突然受力凹下去一块，紧接着便是奇特的金属气味、刺鼻，具有侵略性。

师姐毫无边界感地搂住她的肩膀，手指向自己的货架，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大部分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作用，却还是头头是道地介绍起了制作思路和作用。

说了起性，还不满于只是讲解，干脆直接拉着乔枝去了货架上，让她直接上手体验。

博学多闻、专心致志已无法形容当时的裴翎，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艺术家总是容易陶醉于自身的艺术，由此忘记时间、地点、身份和顾虑。

那是乔枝对裴翎的第一次改观。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送给你。”

“我？”，手中触碰过的法器沉甸甸，它们各自都有着独特的作用，使用得当的话，财富、名声和好成绩都不在话下。

但当时的乔枝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想驱除王尸。”

“王尸？”，乔枝看见裴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几秒的静默之后，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开始爆笑。

“王尸？就这种事？你让她们帮你啊！”

“师娘她们不肯”，乔枝被笑得脸色发红又发青，刚有所好转的印象又瞬间降低，“师娘让我潜入坊市，说只要能做到，就能自己找到驱除的方法。但是我完全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真的会有效吗……？”

“潜入坊市？”，裴翎笑着笑着，干脆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她，“这种事她还在让人做啊，真是老古董。”

“我可以帮你啊”，黄昏的光透过刚晾晒的衣物缝隙照在她脸上，如此温柔却谲诈。

乔枝的师姐裴翎，难得一见的奇才，剑走偏锋之人。

那日起，乔枝和她才算真正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