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枝将棋桌翻了个遍,最后终于在棋盘边缘找到了确切的答案,而这让她一阵头晕。
裴翎赠。
这副棋,是裴翎赠送给梁幼欢的,也就是说裴翎在不久之前造访过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她想干什么?”
珠尺所指一路向此,究竟是珠尺回应了自己过去的询问,还是故意引诱自己来这里?
“头……要炸了”,头疼欲裂,魂魄仿佛都要被扯得撕裂开来。
而就在此时,烟雾有了一些动静,像是在询问着对弈的胜者要往何处去。
“带我去……李可那里。”
胜者的请求,不算过分,得到同意。
灰烟中的门扉缓缓打开,乔枝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阿春连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应,只好跑过去搀扶。
“快一点,不快点的话就……”
来不及了。
“没事没事,我们现在躲起来了。”
李可把小乔枝抱得很紧,正处于青春期迅速拔高的少年细细长长,抱起来总感觉硌得慌。
还真是野蛮的使用方式啊,李可想。
宝物库里全是凶兽信物,每砸过来一次,粗糙的保护墙就剧烈晃动一次。
小乔枝哭得泣不成声,保护墙也被压得越来越小,到最后李可只能抱着她,尽可能把最后的安全区域让给她。
但还能坚持多久呢?这回是真完蛋了吧,李可在心里默默叹气。
“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大人,学识渊博又很努力。不过眼神总是有点凶啊,这点……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对委托人的话,要不还是尽量温柔一点吧?”
“你有点冲动,遇到事经常不管不顾往前冲。虽然说勇气很重要吧,但是冲得过头是件很危险的事,可以的话尽量还是改一改?”
“还有,尊严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对方一直不理睬,就把你的尊严收好。”
小乔枝的声音顿住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管她再怎么哀求、再怎么道歉,裴翎都听不见她的声音。
伸出手只能触碰到脆弱的保护墙,每一次沉重的殴打,都像是一次泄愤。
“原来你这么恨我吗?裴翎?”
外面的攻击停止了,她听见了轻微的窃笑,蛇语钻进耳朵。
你才发现吗?她说。
“这两年都是假的吗?裴翎?”
你当真了吗?她问。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在对你说谎吗?她根本没有什么妹妹,她的家人一直很爱她,她和你从来就不一样,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说着会帮助你,给你服下的药剂却和她自己喝的那种不一样,吊水的那三天,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还有那些到了最后甚至不遮不掩的细节、她自己都懒得去圆的谎,还要再自欺欺人吗?
“我不恨你啊,为什么要恨你呢?”
“我应该要感谢你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
伸出的手垂了下去,她终于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编织的那颗千疮百孔的茧,也看到了有人正从那颗茧外向她张开双臂。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丢人现眼。”
保护墙再次传来震动,幅度稍微小了些,小乔枝感觉像是有人愤怒地一脚踹了上来。
“越没本事才越爱欺负小孩,你要是真的光明磊落毫不在乎,没见你去和你师娘单挑,还在这里净找软柿子捏。”
“你自己才最看不起你自己!”
“噗……”
这种情况下明明不该笑,小乔枝却被李可硬生生哄得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嗯!我都看见未来的我了,我们一定能活下去!所以李可,我们——”
我们……
欸?这条红色的线是什么?
“我好像,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