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红色的魔符浮现,它们缠绕住一大一小两只交握的手,在表皮上留下带着刺麻的刻烙,又在下一刻消失无踪。
和平条约,正在签订中。
在刻烙消失的瞬间,佩塔尔感到一股不可言说的规则之力笼罩了她的全身,她与韦比娜先前口头作出的约定成了不可违逆的法规,效果堪比向光明神起誓。
韦比娜的承诺有效,这就足够了。
至于违逆的后果……佩塔尔微微一颤,她本能地不再去想。
见目的初步达成,韦比娜率先松开了手,祂向后仰靠住沙发软枕——是的,祂特地给自己添加了一只枕头——再度摆出了一副闲适的模样,“我们的交易无需第三位神明来干涉,规则束缚同时束缚着你我,否则这条属于‘规则序列’的魔法不会生效。”
“就按照我们说好的那样……不,佩塔尔,考虑到我的扈从给你的领地带来了一点儿小破坏,我可以为此负责并做出让步,”祂用第二对手臂中的右手打了个响指,食指点向对坐的佩塔尔,“我允许你先提问,或者向我索取你需要的魔法物品,然后我再从你的口中得到你愿意透露的情报,怎么样?”
“来吧,佩塔尔,向我提问,向我索取,你在等什么呢?”韦比娜亢奋起来,祂的八肢紧紧绷起,隆起的肌肉将正装的衣袖撑出鼓胀的弧度,祂刚合上的下半张脸又从中开裂,收拢的螯肢随时准备狰狞翕张。
即使隔着漆黑的墨镜镜片,佩塔尔也能想象出韦比娜的灰眸中浸染的情绪有多杂乱。
她没有拒绝韦比娜所谓的“让步”,因为她同样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给我一个理由,”佩塔尔说,“一个你不使用恐吓、折磨、精神控制等方式迫使我说出情报,却选择和我进行等价交易的理由。”
“光明神曾要求我们这些在旧时代神战厮杀中所剩无几的半神立誓,以千年为限,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手段伤害、控制、杀死这片大陆上新生的半神,违誓者将被神圣之焰灼烧至死。”
“距离这条誓言的解放还剩十一年。”
虽然佩塔尔的第一个问题无趣至极,但韦比娜还是详尽地补充道:“昔兰尼用誓言约束着我们,哪怕对新生半神的伤害不是出于本心,同样也会受到惩罚。”
祂举起不显眼的第四对手臂,向佩塔尔展示掌心被烧的碳化掉渣的皮肉,“一般来说我不在乎我会给其它神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总有我必须在乎的时候,你说对吗?”
韦比娜扶了一下墨镜的镜框,确保宽大的镜片完全遮住了祂仅剩的两只眼睛。
祂一向对祂的四对能够造成强烈精神污染的眼眸而自豪,与祂对战的神明无一不避其锋芒。
可光明神强迫祂立下的霸王条款才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即使佩塔尔只是受到了些微的精神震荡,神圣之焰便像闻到了肉香的狗一样舔舐上来,烤的祂心里嗷嗷喊痛,待祂主动戴上了墨镜才好受一些。
“到你了。”韦比娜把话题抛了回去,祂好容易恢复的人嘴展示了一个露出牙龈的夸张笑容。
十一年。佩塔尔思索了一下,正好是她成人的那一年,光明神用来约束那些半神的誓言将会失效。
时间上来说不算充裕,短短十一年并不足以让她拥有和战争之半神叫板的实力,而
韦比娜也绝非祂自夸的那样崇尚和平。
就比如祂临时变卦的交易顺序,表面上看是给了她优先获取情报和魔法物品的权力,但她也失去了衡量双方情报价值的机会。
在这场看似公平的等价交易中,佩塔尔不是一名合格的,准备充分的交易者,她不清楚自己手中的筹码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