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您没事吧,主人?会不会觉得很累?】
【没问题。这种程度还可以接受。】
多亏了莫邪给的这身衣服,就算走了这么多路,也没觉得很不便。
此刻,我正在【主考官】之一,也就是【龙渊】的带领下,穿过一开始的主殿。按照他的说法,虽然说是【按照顺序分开进行】,但为了不耽误作为客人的我们的时间,只有其他三人分了一个先后顺序,而我则是在同一时间进行【剑究】的考验。
但是【瑞兽】只有一个,如果我不在主殿接受考验,就意味着将不会有【评价灵魂】这一环节——如此一来,这已经和【公正】毫无关系,但对于这如此明显的【放水】,作为相剑领袖的承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平静地点头,同意了龙渊的提议。
……所以,这所谓的【走流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到和我单独聊聊的机会吧。毕竟我的灵魂已经经过了【冰水帝】的认可,相剑一族再过一轮【剑究】,在他们看来可能本就是多此一举。——既然如此,不如趁机问清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我跟着龙渊走进了一处僻静的偏殿。当古朴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即使稍微比主殿要小一些,这仅有我们二者存在的空间,还是令人稍感空旷。
然后——可谓是意料之中,却又在某种意义上出人意料。确认了此刻的环境已经满足了【二人密谋】的条件之后,他站在高位,俯视着我……在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之后,龙渊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大神官】,让你来这里送信的吗?”
可谓是连演都不演,就连装模作样地探听一下我的身份、我的名字都懒得做。
【龙渊】,根本没有掩盖他与教导内部有所联系的【事实】——就那样,在这属于【相剑】的领地,确认我是不是从教导前来的、给他传递情报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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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先问一句吗?”
“你这小丫头……竟然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吗……也罢。反正你的这场【剑究】本来就只是名存实亡,做做样子也未尝不可。”
听到我选择了反问,龙渊似乎是一愣——但毕竟现在这番对话并不会被其他人听到,所以他也不着急,耐心地在高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我的问题。
“——您就这么确定,我听从的是【大神官】的命令?”
“不管是与否,都于老夫无碍。——作为【教导】的圣女,就算你是出于个人目的才进入了大灵峰,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令我更加意外的是,他竟然是这么回答的。只见对方泰然自若地说着,捻了捻自己细长的胡须,大概是看得出我沉默中展现出的愕然,就顺便解释了他这么判断的原因:
“那个男人说过,身为圣女的存在,不管做些什么,都注定逃脱不了他的控制——所以,在我看来,哪怕你是从教导内部【逃出来的】,又或者是打着什么反抗那个男人的算盘,都没有太大意义。”
……这句话简单点去理解,其实无非一句话——在这个过程里,我的个人意志是无关紧要的。
他说的【信使】、【传递情报】,都是他自己对我的情况进行了解之后,判断我能为他提供的【价值】——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需要【和我独处】。
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笼络,也是【威胁】。如果我对他的要求说了【不】,那他就可以随意歪曲【剑究】的结果,告诉承影和瑞兽,我的灵魂没有通过考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我从相剑的领地赶出去。
这才是他说,我是否真的听命于大神官,都【没有关系】的真正原因。毕竟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有且只能有一个——而选择权并不在我手上。
……虽然我的伤势已经基本好了大半,但我还不能现在就离开这里。我还没完全理解自己的灵体能和冰水之力共鸣的原理,以及冰水之力是如何压制住【烙印】侵蚀的,更重要的是……
莉丝,还在这里。
单就这一个原因,至少现在,我确实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装作听话的样子。
所以,我叹了口气——点了头。
“是的,我当然可以是【教导的信使】——只要您这么认为的话。”
“哼,从这语气听来,你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听得出我话语间的敷衍意味,龙渊冷笑一声,特地补充了这样一句话,更进一步地威胁:
“你可不要打算,等从这里平安无事地出去之后,再去到处宣扬老夫和【教导】有牵连的这件事。这里是我们相剑一族的领地,老夫可是德高望重的相剑师长老,而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你。”
说到这,他敲了敲自己腰间的【剑】——刚才跟在他身后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看到那把剑的大致模样,有着金黑色剑柄的长刃,比起说是【剑】,那或许更像是【刀】。
“就像那个明明没有什么能力,却占着首领之位这么多年都不让位的蠢货一样——他可没少怀疑老夫,每年相剑内部的【剑究】,他都一直坚持亲自负责老夫的【审判】……但很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找到任何证据。”
在相剑内部,【剑究】的结果,是绝对的评价标准。只要【剑究】认为,相剑族人其心未异……那就算有再多的个人恩怨,也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故而,在先前那番带着火药味的对话中,龙渊咄咄逼人,而承影却默默承受——也是这个原因。
这在相剑内部,已经是族人们早已司空见惯的景象,再加上这么多年,【剑究】对龙渊的评价都始终未变……在其他人看来,这种冲突也只能归类为【性格不合】。
他是在提醒我,他在相剑内部的声望,以及为了隐藏自己的野心在明里暗里花费的功夫,是超乎我想象地缜密的。即使我离开这个偏殿,去跟相剑一族的其他人——不管是首领承影,还是负责照顾我的莫邪——说我被威胁了,都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与他不和,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承影先不说;我现在唯一还算【熟悉】的相剑族人也只有莫邪——可她还是龙渊的徒弟。
虽说在之前主殿,他们三位对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观察……隐约感觉到,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普通的【同族】,而是有着更加复杂、更加隐蔽的内情——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然不可能从龙渊这里获得,也暂时没有恰当的理由去从莫邪那里询问,只能暂且压在心里,等待一个将其解密的时机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不考虑从他那里找出更多的【破绽】——我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听话的使者】一样,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所有【善意】的提醒。——龙渊大人。那么,您究竟想从我这里,知道关于现在教导中的【什么】呢?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知无不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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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究】的过程,比预想中结束得要快得多。
当我回答完龙渊的【问题】,从偏殿里【四肢健全】、【有惊无险】地出来之后——回到主殿,却发现其他三位,本和我同一时间接受了【考验】的他们已经先行离开。而偌大的主殿,现在也只剩下了承影一人……就连负责【评判灵魂】的瑞兽,也看不到其踪影,估计是回到灵峰中休息去了。
“哦,你那边也结束了啊,小姑娘。——怎么样,龙渊他有为难你吗?”
“啊哈哈……感谢您的关心,龙渊大人只是为了了解我的【品性】,稍微多问了几个问题,谈不上为难什么的。”
……对方这个问题,明显话里有话——就仿佛他即使不在现场,也能猜到龙渊和我独处,问的一定不是什么和【剑究】有关的话题……所以,他才特地用【为难】这种说法,来探我的话。
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话,在态度这么温和亲厚的长者面前,说不定真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忍不住稍微诉苦两句吧。
……但那自然是毫无参考价值的假设,我就算确实想找个机会和这位【首领】亲自谈谈,那也绝不是此刻——至少绝不是,我还没摸清楚相剑内部,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的现在。
……承影之所以不得不【宽宏大量】,即使龙渊在暗地里做手脚,他也没有证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就连对方时不时在口头上的讽刺和挖苦都视而不见。
这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作为【首领】,需要维持一族表面上的平和,以及展现自己宽大的胸襟……我猜测,他很可能是真的有一个非常致命的【把柄】在龙渊手中,才会不得不选择一直在这种针锋相对中,一让再让。
而这个【把柄】,究竟是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他的名誉——又或者,那是他绝对无法失去的【某种存在】呢?在这件事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也只好假装天真无知,在承影和龙渊面前,都摆出一个【小姑娘】的样子了。
看着我好像真的没有被【问什么特别的事情】的态度——他也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剑究】的过程一切顺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那么,既然通过了考验,从今天开始,大灵峰相剑门的各处,你都可以随意通行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的其他同伴们也都通过了瑞兽的【剑究】,先一步在殿外的走廊尽头等着你了。去和他们会合,让他们看到你平安无事的样子吧。毕竟,不管是那两个人类小伙子,还是那兽族的男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说完,他又顿了顿……加了一句话作为补充。
只不过,这一次的口吻,却并不像一个一族的【首领】……反而更像一个,对不听劝的【孩子】,颇为无奈……却又不得不纵容这份任性的【长辈】。
“还有那丫头……莫邪她,说是叫她回去休息,她也应该没听进去,现在应该也在那里等着你吧。如果你还有余力,等会用完午膳,想要在大灵峰相剑门逛一逛……就叫她来给你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