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主人……关于昨天的事情。】
第二天,当我正在莫邪的陪同下,在房间里吃着早餐的时候。
【——那个男人,说他可以帮助你……你真的完全信任,他能够协助你的计划吗?】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都会安静地在旁边灵体化,等着我的指示的舒里特——却忍不住主动问了这个问题。
——看起来,他很在意这个啊。
虽然有些讶异,但我现在正隔着面纱,往嘴里送着流食——昨天的午餐我也是用这种方式吃完的。只要喝粥或者汤一类的食物,我就可以在保持面纱基本不彻底掀开的情况下用餐。
当然,用的办法也比较特别……这还都多亏了,在我决定以戴着面纱的常态生活之后,为了考虑我在公共场合不得不吃东西的情况,龙贤圣和龙贤姬利用【前世】的知识,给我做出了【吸管】。
这也就导致了,每次我拿出那根管子,把液体隔着面纱送进嘴里的时候,周围的其他人都会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要我依旧还有作为【圣仪】的力量,在作为【莉赞姆】而活的情况下,我就绝不会轻易在人前摘下面纱。……除非我确信,对方是即便我暴露了这副【非人】的模样,也能接受如此扭曲姿态的存在。
换言之,如果以后还会经常一同用餐,他们只会看见我用这种方式进食,不如早点习惯比较好。……就这样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我咽下了嘴里的粥。一边摸着有点吃撑的肚子,一边在意识中回答道:
【——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只是我确实同意施莱格说的——有些事情他去做,比我更合适而已。】
就比如,昨天在瞭望塔上观察整个大灵峰的布局时——我们注意到,虽然这片领地的大部分【区域】,看起来都有守卫把守,但是实际上,在【空中】的戒备却显得很薄弱。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身为【幻龙族】,在不依赖【外力】的情况下,【相剑一族】似乎并没有【主动飞行】的能力……而这一点,我也在昨天和莫邪于瞭望塔上闲聊的时候,有意从她那里【确认】了这件事。
“虽然如果变成【龙形】……也就是,如果彻底任由内心的邪念将自己的意识吞噬,我们将不再能维持类似于人类的形态,而是【返祖】——那种状态的话,大概才算是能够【飞翔】吧。”
据莫邪所说,虽然她没有见过失去自己的【内心】,从而失去了【人形】的同族——但在曾经某一次族内会议的讨论中,有一位长老不小心说漏嘴过……曾背叛了同族,最后被打败、放逐出大灵峰的【霸蛇大公】,就已经失去了属于他自己的【相剑】,无法再变回人形——终生都只能使用【龙蛇】的非人形态。
而这位霸蛇大公,听说他被驱逐的地点,正是大灵峰外的大砂海——在无边沙漠不知何处的【地下封印】里,传闻中有一条黑紫色的巨蟒,沉眠于其中……如果还能把这个存在也算作【相剑一族】,那他或许是【唯一一个】有飞行能力的【幻龙种】吧。
但现在这家伙我应该是见不到了——所以,考虑到【飞行于空中观察情况】这件事很有利,我认为把收集情报、寻找挖掘相剑内部秘密机会的事情,交给能够【飞行】的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是认真地这么考虑了,才同意了那个男人的提议的——我也把这个理由原原本本告知了舒里特。但灵体化的少年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还是很担忧……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把他【不放心】的理由告诉了我。
【……以在下的视角来看,收集情报最重要的事情是‘隐蔽’……若不是我只要活动,就会消耗主人你的精力与力量,为了减少您的身体负担,在下本来才是最合适的那个……】
而如果,把这一切都交给【那个男人】的话……舒里特有预感,虽然对方的行动能力确实很强——但只要他的身影能被人【看见】,就很可能会带来一些【问题】。
【在下不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身影,进行情报搜集工作的存在……】
甚至也很可能,对方都不会去拐弯抹角地做这件事——越是直接越好,越是效率越好。毕竟身为【铁兽】首领的那个男人,本就是这么直来直往的性格……
“不、不好了,莫邪大人!”
——结果,舒里特表达对此事的担忧的话音刚落,本来是和莫邪一起来送餐,现在正在门外待命的侍女突然慌张地敲了门。听对方焦急的语气,似乎是出现了什么不得不报告的突发情况。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而莫邪也对此感到十分奇怪——这一大早的,再加上是在守备森严,几乎不可能被【外人】闯入的大灵峰内,能出什么问题?
听到侍女的呼喊,她疑惑地走到门前推开门,看着门前慌得六神无主的侍女——只见那位幻龙族连忙单膝跪地,拉住了莫邪的衣袖,恳请她【亲自出面】。
“好像是【练剑场】那边出现了骚乱……族里有个年轻人,不知为何,突然要和【客人之一】的某位【决斗】……!这件事要是闹到首领大人那边就不得了了,莫邪大人,您快去劝一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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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看,我就说了……】
【先别急,情况还不一定很严峻呢,总之先到那里看看再说。】
——就这样,本着【既然莫邪要过去,那我也顺便去看看热闹吧】的心态,我也跟着一起奔赴在了赶往【练剑场】的道路上。而看得出来,虽然莫邪现在沉默着什么都没说……但她肯定是对这突然爆发的【冲突】而非常担忧的……至于我,或许更多是【好奇】。
也不能怪我缺乏该有的【危机感】,而是因为现在比起表面上【装出来】的一派和平,像这种无法制止住的【冲突】,自然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能暴露相剑内部一些【矛盾】的时机——而我很需要这样的机会,才能找到打破现状的突破口。
故而,虽然灵体化的舒里特跟在了正努力跟上莫邪步伐的我身边,认为这个冲突的爆发,是因为昨天和我定下了【协议】的那个男人——我也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值得去愤怒的地方。
直接去找这里的人的茬,和他们爆发冲突……虽然这是个不算【上策】的手段,但这肯定是最快的,能让【排斥外人】的他们暴露【本心】的方式,毋庸置疑。
总之,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肯定是要到现场亲眼看了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对策——如果后续的发展有必要,我都有点手痒,想亲自上去和这里的人练练手了。
在【这层意义】上,也就不能怪我把【探查】的事情交给了那个男人——毕竟我的【本性】,比他要更恶劣。如果惹怒了我,该动手的时候我绝对会下狠手……让施莱格去做这件事,估计他反而还会比我出手有分寸得多呢。
以这种【有人打架?算我一个!】的跃跃欲试的态度,我终于跟在莫邪之后,来到了距离我的房间有好一段路的【练剑场】……这里昨天我也在瞭望台上确认了位置,本来就是有计划参观这里的,现在也算是省了之后再去额外拜托莫邪的功夫了。
而正因为昨天刚刚达成了【共同意见】——再加上一路上舒里特的絮絮叨叨,我确实预设了,在这里和【相剑一族的年轻人】闹出不愉快,甚至要发展成【决斗】的那个存在,很大概率就是【施莱格】……
结果,当我走进场内,却迎面撞上站在观众席旁,看起来正在沉稳地【旁观】着【决斗】的那个有着淡金色羽发的男人的时候,我理所当然地愣住了。
“……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果然也过来了啊。正巧,那个男人是你重要的同伴吧?如果他在这场决斗中出现什么意外,我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他一把。”
虽然这里围观的人正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多——但似乎是在尽可能不和【外族】有接触,唯独他身边被有意空出了一大块空间。这也是我能够一进来就正好找到他所在位置的原因。
而听到他的话之后——我终于可以得出结论,这场冲突还真不是他引起的。很显然,我和舒里特都猜错了事情的【起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从正在场内中心【缠斗】的两个存在的身影来看,我终于辨认出了这一冲突双方的【其中一位】是谁。
“……提奥……?他为什么会和相剑一族的人打起来?”
“不清楚。今天,我只是尽可能地潜伏在【高处】侦查——却正好看见了他们扭打起来的一幕,赶过来的时候,决斗就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了解细节,但施莱格却还是很【尽职】地向我汇报了他所做的【工作】——提到这场冲突,没有戴着面具的青年抬起手捏住了下巴,思考起了他【看到的细节】。
“话说回来,由于我们被安排的房间是【相邻】的——在早起的时候,我也正好撞见了身为你同伴的那个男人……”
“提奥吗?……他一大早一个人离开房间做什么?难道他——”
我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所以,他也点点头,告诉我他的【猜测】。
“我估计他也和你一样,对相剑内的一些【奇怪之处】有所感知吧——只是比起【暗中侦查】,他选择的是直接找这里的人正面询问而已。”
……听起来,这也很符合【提奥】的性格。
总觉得这个情况,现在看来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也能从刚才茫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站在个子比我高大许多的鸟兽族青年身边,和他一起再次注视着【决斗】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