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都这么努力装可爱了……
陆行雪平复着心中不可抑制涌出的戾气,冷声道:“别哭了,不然孤接着打你。”
话落,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幽光,接着说道:“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吗?带孤去找他。”
大眼珠子心中一喜,虽然爹爹脾气不好还打它,但爹爹还是关心在乎它的,愿意带它去杀了父亲获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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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天宗。
小章鱼苏穹就窝在阴影角落处,他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小触手的尖端全都断了,原本泛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躯体甚至开始化水了。
皮肤下纤细的血管清晰地暴露出来,不断地因承受不住内在的崩坏而爆裂,渗出极淡的蓝色液体,却又被一股股从虚空汇聚而来的纯净信仰之力艰难地修复弥合。
这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衰败的速度,只是在徒劳地延长着痛苦。
那双看起来格外大的眼睛,没有了透明皮肤支撑,好似随时会滚落下来一般。
这段时日,仿佛是死亡降临前的回光返照,那些被封印的,属于遥远过去的记忆碎片不断涌现在他逐渐涣散的意识中。
大多都是当年在重溟派的日子,他还是那只未曾夺舍人类躯体的小章鱼,每日在沙滩与岩石间阴暗爬行,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望向山林间那一抹灵动的白色身影……
小章鱼苏穹其实无数次担心过陆行雪来祈天宗后发现了他,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但这期间,陆行雪一次都未曾来过。他说不清心头那模糊的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失落。
但慢慢地,随着他力量的流逝,这些于他而言最美好的记忆碎片也开始变淡、剥落,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好似再也抓不到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他心中变得空荡荡,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祈天宗的穹顶,望向虚无。
突然,他接收到了一股很强大的信仰之力,这股力量如此庞大,竟让他在一瞬间,身躯愈合的速度短暂地超过了那不可逆的衰败。
这强大的信仰之力来自于牧嘉树,苏明珠,还有那些获取过幻幕珠的祈天宗核心弟子们……
幻幕珠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仙器一般的存在,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对苏穹的身份有所猜测。
苏穹能撑到现在,也和幻幕珠有一定的关联。
他在幻幕珠中炼制了宗门贡献兑换奖励系统,让很多核心弟子发现,只要他们对苏穹够虔诚,宗门贡献就会有所增长,然后他们就能兑换一些有助于修炼的灵药,从而更加虔诚。
苏穹也能从中获得了更多的信仰之力。
但这一段时间以来,幻幕珠虽然还能传递消息,可修炼功法和宗门奖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灵药也快告罄了。
苏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从神识空间拿出灵药,去补充幻幕珠中的贡献奖励了。
因此,祈天宗的核心弟子对于苏穹的生死去留已经有了结论。
他们此刻正聚集在祈天宗的大殿中央处,心照不宣地为苏穹举行一场沉默而哀戚的祭奠。
他们烧着纸钱,烟火气袅袅升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崇敬,有对苏穹离世的悲伤与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小章鱼苏穹并未刻意洗脑过这些omega。
但因为不仅有幻幕珠的奖励机制增加虔诚度,还有那源自他本源力量的精神力功法本身,就带着难以磨灭的污染特性,让他们在修炼之余,不由自主体会到开创者的伟大与恩泽,心生更深刻的虔诚。
而此刻,在这场带着缅怀意味的祭拜中,他们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复杂且集中,最后化作了更为厚重浓烈的信仰之力。
当苏穹高踞神坛冷漠俯视时,这些信徒于他而言不过是可以汲取力量的蝼蚁。
如今他跌落尘埃,濒临消亡,才第一次稍微正视了这源自蝼蚁们最真挚的情感力量。
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这片刻的缓解,总归聊胜于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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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行雪面无表情地跟着大眼珠子的指引,走出了森严的皇宫,向着祈天宗的方向行去。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他一直都听说过祈天宗,但是他却奇怪地没有生出任何想要去看看的想法。
他潜意识里对于这种编写功法开宗立派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还觉得很厌烦。
祈天宗的事务也被他全权下放到了裴前的夫婿牧嘉树的手中,他没有过问分毫。
陆行雪并未显露踪迹,直接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隐匿法术,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守门的弟子,踏入了祈天宗的正门。
大眼珠子被他捏在手中,就像是一个小玩具一般,它兴奋地扑闪着眼睫毛,在陆行雪的掌心扫来扫去,同时给陆行雪传音道:
【爹爹你走快点,父亲就在里面!我们要找到他,杀了他。】
陆行雪皱眉,这声音这催促让他心头火气又再次燃了起来。
杀心这么重,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手指下意识收拢,用力捏了捏滑腻的大眼珠子,冰冷地警告道:“安分点。再吵,孤就捏碎你。”
大眼珠子再次噤声,委屈的眼泪又顺着它的睫毛涌了出来,但是它害怕被打被捏,只能努力将睫毛睁到最大,死死忍住泪水,不敢再发出任何意念声响,只是试图去感知父亲所在地更加清晰的方向。
等它弑父成功,获取了父亲全部的力量,绝不会再如此窝囊委屈。
行走在祈天宗的回廊间,陆行雪心中的戾气与怒火愈发强盛,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反正不是因为大眼珠子。
他忽然模糊地想起,在很久以前,他曾亲手做过一个白色毛毡小狐狸,他特别喜欢这个毛毡小狐狸,平时心烦生气的时候就会捏这个毛毡小狐狸,用以平复心绪。
但是这个毛毡小狐狸似乎是被他弄丢了,不知道哪去了。
记忆中闪过的毛毡小狐狸看起来异常的精美与灵动,栩栩如生,小狐狸的眼神更是明媚又狡黠,如同活物一般。
陆行雪微微蹙眉,心中暗忖他居然这么心灵手巧有耐心的吗?
等回东宫,他一定要把这个毛毡小狐狸找出来。
穿过曲折的长廊,眼前豁然开朗,是祈天宗恢弘大殿前的宽阔广场,只见广场上围着一群人,中间还能看到隐隐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檀香与纸钱焚烧的特殊气味。
风一吹,就有几张带着火星还在燃烧的纸钱翻滚着,飘落到了他的脚边。
陆行雪眸光一凝,瞬间便明白了眼前景象的含义,这些人是在给他那没死的亡夫举行葬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