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扎卡赖斯·史密斯收获了人生中最大的惊喜。他一觉醒来，发现许多事情竟然都变成了他希望的样子——克拉布那个虚伪的家伙被邓布利多撤了职，他心心念念的级长徽章奔他而来；原本在学院杯中领先的格兰芬多几乎被扣光了红宝石，赫奇帕奇居然成为了第一。扎卡赖斯在高兴之余，其实和所有学生一样迷茫，后来才听说，那晚西里斯·布莱克的恶作剧差点要了斯内普的命，所以一下子给格兰芬多扣掉了两百分，而阻止他的波特、伊万斯和克拉布各自得到了二十分加分，斯内普本人则得到了整整一百分作为安抚……
这个小道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让西里斯·布莱克遭到了全校的孤立。对此，学生们有着相当充分的理由——布莱克家族的成员一向被认为有着祖传的精神问题，性格疯狂偏激，而且瞧不起其他巫师。如今西里斯·布莱克已经表露出了杀人倾向，连波特在他面前都变得小心翼翼、卢平和佩德鲁更是根本不和他说话了，哪还有人敢不要命地凑上去？更何况大部分学生都认定，艾德蒙·克拉布之所以被撤掉了级长职务，都是因为那晚在气急之下和布莱克打了一架——两人之前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是在真正发生冲突时，布莱克却疑似打断了他的腿，这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当然，艾德蒙·克拉布坚称他的腿是自己摔断的，只是没人相信。许多赫奇帕奇的学生都见证了他在草药课上由于伤口感染而发烧昏倒的一幕，所以纷纷为他叫屈，只有扎卡赖斯·史密斯嗤之以鼻——以他对克拉布的了解，那家伙有没有“生气”这种人类的情绪还不一定呢，怎么可能情绪失控到和布莱克打起来？更别提他曾经撞见过两人私下相处，知道他们亲密到了怎样一种怪异的地步……
那是两周前的事情了。那天扎卡赖斯本打算去草药大棚关心一下自己的黑根草，结果听见旁边克拉布的实验室里传来了说话声——一个男生正在抱怨自己为什么用不出守护神咒，而克拉布安慰他说“也许你的守护神比别人特殊”。扎卡赖斯鬼鬼祟祟地溜过去偷看，然后就看到西里斯·布莱克以一种非常放肆又舒适的姿态半躺在克拉布身边，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说我的守护神有没有可能是魔法生物？……比如一条威风凛凛的火龙？”
于是扎卡赖斯看见克拉布笑了——真是见了鬼，那家伙竟然会好好地对人笑，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用假笑敷衍所有人。克拉布端详着布莱克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守护神一般是本人精神的外化，如果是你的话……嗯，黑色鳞片、性格好斗、经常喷火——你是匈牙利树蜂。”
“……”
结果两人打成了一团。扎卡赖斯眼看着布莱克一跃而起，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生动表情，恶狠狠地扑到了克拉布身上，伸手掐他的脖子，还张开嘴冲着他喷火（鉴于布莱克并不是真正的火龙，实际上他只是在朝克拉布哈气）。而克拉布虽然嘴里说着“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眼里却始终含着笑意，甚至用一只手紧紧地环着布莱克的腰，生怕他从沙发上滚下去……
那天扎卡赖斯震惊地看完了全程，最后也没敢发出声音，悄悄溜走了。他实在说不好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明明同龄男生嬉笑打闹很正常，但他那天就是觉得十分怪异。那种怪异让他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不至于觉得恶心——好吧，西里斯·布莱克那张脸长得确实不错，有点像他那个总参加黑魔法活动而登上报纸的表姐，有种挺带劲的……漂亮？
扎卡赖斯最终没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他怕事实证明是自己多想了，反倒显得他有问题。但是由于他比别人多知道这个信息，他曾以为克拉布和布莱克会借着今天一起照顾夜骐的时机和好，没想到这两人却是一前一后离开林子的，而且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难道他们真的闹掰了？
西里斯·布莱克，你也有今天。扎卡赖斯想道，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三个月以前他遭受过的屈辱——波特和布莱克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他的校袍，然后放声大笑。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报复的机会了，毕竟这两个混球的魔法天赋让人望而却步……但没想到梅林也站在他这边，如今他变成了赫奇帕奇的级长，而布莱克身上却背着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还落了单……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朝西里斯走了过去。
此时，西里斯刚把慢慢交还到海格手里，拿着慢慢送给他的夜骐尾毛走回课堂，远远地看到同学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他一时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课堂上没有詹姆的身影，倒是艾德蒙和莱姆斯正站在一棵树下聊天，气氛显得很和谐。艾德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神情柔和又沉静；莱姆斯虽然看起来有些惊讶，却也很放松……西里斯深深地凝望着他们，不禁向那边迈出了一步，却很快站住了。他不能过去，西里斯心想，最近莱姆斯一见到他就会精神紧张，这完全是他的错——
“砰！”就在西里斯分神的这一刻，有个人突然从侧面冲出来，重重地撞到了他身上。他手里的夜骐尾毛没拿住，一下子被风吹走了。他顿时着急起来，一把把那人推开，没好气道，“让开！”
西里斯弯腰去抓尾羽，却被挡住了去路。他愣了一下，缓缓地直起身来，打量着面前的扎卡赖斯·史密斯——因为从来没人敢这么挑衅他，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想干嘛，只是微微挑起眉毛，直截了当地问，“史密斯，你犯病了？”
“……哇，我听到了什么？西里斯·布莱克居然说别人有病？”扎卡赖斯咧开嘴笑着，故意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他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胸前的级长徽章，“让我想想，这该怎么处理呢……有了，布莱克辱骂级长，扣五分；使用暴力胁迫同学，扣五分；疑似家族遗传精神病发作，扣五分，还要去校医院禁闭一晚，让庞弗雷夫人观察病情——”
扎卡赖斯身后的威廉和戴维立刻配合地捧腹大笑，但当他们瞄到西里斯脸上的表情后，却不约而同地没了声音。只见西里斯抽出了魔杖、上前一步，眸色阴沉却带有一丝疑惑地问，“你们三个今天是特意来找死的？”
“那当然不是，我们哪敢啊？‘布莱克少爷’一向横行霸道，之前差点杀了个人，不也只是得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吗？”扎卡赖斯讥讽地说，动作十分夸张地抖了一下，其实心里并不害怕——连克拉布那种惜命的货色都敢招惹布莱克，他有什么不敢的？“别这么凶嘛，其实我有事想问你——跟我说说呗，你究竟是怎么让克拉布被撤职的？有人说是因为他和你打了一架，我看不像吧？他成天像条狗似的跟着你，多忠心啊，要说他是为了保护你而顶撞了邓布利多，我倒更相信一些——”
西里斯没想到他会正好戳中自己的伤疤，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脸色变白了。扎卡赖斯原本只是为了气他而信口胡说，然而等到唠唠叨叨地说完了一大段，竟然没听见他反驳，自己也愣了，“等等，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扎卡赖斯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西里斯——从他紧锁的眉头、欲言又止的神情，到微微发颤的手指……他竟然在难堪？一向我行我素、肆无忌惮的西里斯·布莱克竟然会难堪？扎卡赖斯的心情逐渐从震惊过度到了狂喜，嘴角越咧越开，最终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甚至笑得浑身发抖，“……我靠，竟然是这样？？你早说啊！敢情闹到最后，咱俩其实是一伙的？……之前完全误会了，布莱克，我应该好好谢谢你啊！”
“你知道克拉布为了当这个级长花过多少心思吗？——整整四年时间每天学到深夜、参加不喜欢的魁地奇比赛获取名声、到处讨好各个学院的老师、编写扣分规则、写信给邓布利多自荐……我后来才知道，他平时闷声不响的，背地里居然这么能折腾！结果怎么样呢，他折腾了四年，居然因为你，落得一场空啊！”扎卡赖斯一边狂笑，一边伸手去拍西里斯的肩膀，“真是笑死我了！还是你狠啊布莱克，这么擅长杀人诛心！对了，采访你一下，为什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一脚把他踢开？……是不是觉得他小心讨好你的样子特别卑微、特别难看？我简直等不及把这个笑话告诉全校师生了——”
“扎卡赖斯·史密斯，你敢？！”西里斯突然厉声打断了扎卡赖斯的话，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反手抓起他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搡到了树上，手中魔杖直指他的咽喉。整棵大树都被扎卡赖斯撞得一震，他后背紧贴着树干，看着那差点扎穿他喉咙的魔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只见西里斯面沉如水，一双灰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字一顿地说：
“史密斯，我跟艾德蒙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关你的事。你白捡了一个级长徽章，最好趁早躲起来偷着乐——你以为猴子裹了件衣服就能当人了？你戴了个徽章就能和艾德蒙相提并论了？我告诉你，你不配！无论他想不想做这个级长，都比你好千倍万倍！要是你敢乱传闲话、找他的麻烦，我一定让你后悔终生——！”
“……你想怎么让我后悔，布莱克？冲我念黑魔法咒语吗？”扎卡赖斯·史密斯竟然不甘示弱，仿佛有所依仗一般，继续用言语挑衅着西里斯，“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呢？……”
西里斯怔了一下，缓缓地扭过头，看着扎卡赖斯脸上扭曲的笑容，握着魔杖的手指蓦地收紧了。
“——如果‘留校察看’的学生又有重大违规行为，一定会被开除。布莱克，我劝你识相点，放开扎卡赖斯！”威廉用恐吓的语气说，仍然小心地盯着西里斯的魔杖，怕他不按常理出牌。一旁的戴维连忙补充，“对，对，你快放手！使用魔咒攻击同学，绝对属于重大违规！扎卡赖斯现在是级长了，他完全可以处理你——”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得我不敢动手了？”西里斯怒道，凭空一挥魔杖，杖尖上蹭地燃起一簇火苗，充满威胁意味地划过三张忌惮的脸庞。扎卡赖斯和威廉、戴维同时后退了一步，然而并没有咒语真的落在他们身上——此时西里斯确实因为前所未有的憋屈而怒火翻涌，想不管不顾地把他们全都打残算了——但他不能。他的目光碰到了扎卡赖斯胸前的级长徽章，那本该是属于艾德蒙的，艾德蒙放弃了四年的努力，就为了换他留在霍格沃兹……西里斯暗自咬了咬牙，语气森冷地说道，“就算我不用魔杖，也照样收拾得了你们这帮废物。要试试吗？”
扎卡赖斯·史密斯终于确信了他不敢胡来，忍不住纵声大笑。
“这怎么行呢布莱克？都动拳脚了还三打一，显得我们多欺负你啊？不如我帮你叫几个帮手？”扎卡赖斯不怀好意地说，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抖动起来。他忽然转向了人群的方向，仗着凯特尔伯恩教授不在，施出了扩音咒大喊，“——喂，格兰芬多还有赫奇帕奇的同学们！都过来看啊，西里斯·布莱克说他要跟我们三个搏斗！有没有人自愿当他的帮手？——”
“你干什么！？”西里斯瞳孔骤缩，当即扑上去抢扎卡赖斯的魔杖，却被对方的一记铁甲咒直接弹开，咣咣咣连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威廉和戴维的魔杖已经架上了他的喉咙，而四周被看热闹的学生们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小心地和西里斯保持着两米距离，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他企图谋杀斯内普的事情。西里斯看着乌压压的人头，一瞬间感到了一阵窒息，好像自己是只牢笼中的困兽，其他人警惕的目光就是他的牢笼，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下嘴撕咬……
扎卡赖斯·史密斯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急啊布莱克，我们先自卫一下，等凑齐了人手就和你打。……格兰芬多的同学们，你们都不报名吗？不应该啊！看清楚，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掠夺者成员、你们的偶像西里斯·布莱克啊！就算他有点精神问题，喜欢杀人——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毕竟高贵的布莱克家向来不把普通巫师当人，被他当成蚂蚁踩死都该是我们的荣幸！……还是没人愿意？好吧，劳烦哪位帮我找一下艾德蒙·克拉布和莱姆斯·卢平？布莱克，你的好朋友应该不会眼看着你被群殴吧……？”
“扎卡赖斯·史密斯，你给我闭嘴！！我说了，我自己收拾得了你们，用不着他们帮忙！”西里斯彻底被激怒了，竟然丝毫不顾及两根正指着自己要害的魔杖，突然猛地伸手抓住了威廉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掰，同时用另一只手朝着他的手肘重重劈下！惨叫声中，威廉的魔杖脱手滚落，西里斯抬肘猛击他的下颌，顺势往侧方转身、躲开了第二根魔杖的攻击，然后提膝直踹戴维的膝弯！戴维当即扑倒在地，西里斯丝毫没有迟疑，直接出拳击中他的剑突！
戴维当场缩成了虾米状，捂着肚子翻滚哀嚎起来，西里斯却被威廉趁机从左侧锁住了脖颈。他反应极快、爆发力又强，左手立即从后方绕过、直抓威廉的咽喉，右手手臂穿过两人身体的缝隙拍击对方的后腰，然后身体一拧，钳着威廉的脑袋逼他转身180度，瞬间完成了反绞！威廉被勒得闷哼一声，西里斯再次提膝，用力撞上他的胸口，撞晕他后抬腿便踹，硬生生地把他踹飞了出去，像颗炮弹一样砸中了扎卡赖斯！
扎卡赖斯被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西里斯如凶狠的黑豹般向他扑来——他没有时间思索，下意识地抓起了魔杖，大声念道，“四分五裂——！”
咒语的红光映亮了西里斯乌沉沉的眼睛。他竟不躲不闪，反而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疯狂而肆意的笑容！
——是你先念了攻击性咒语，那就别怪我反击了。西里斯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手指已经抓住了自己的魔杖，只等硬抗过这一下，就能让史密斯知道用朋友威胁他的下场——
……但是艾德蒙和莱姆斯，再也不会把他当成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