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焱克制住想要逃避的冲动,往汲清身边凑近了些,问道:“你给公关和律师打电话,他们怎么说?”
“我没出柜,但也没否认过同性取向。推特和Reddit上有几个账号造谣,抹黑我男女通吃,靠卖屁股上位。”汲清膈应得很,可毕竟都是胡说八道,他也没受到实质侵害,就没太往心里去,“空口白牙污蔑人,我把他们都给告了。”
上了冰场凭成绩说话,比起自己,他更担心秋焱的处境。普通人没有化解负面舆论的财力和精力,一旦被缠上就要吃很多苦。
“我才是他们的目标,你纯粹是被我拖下水的。那些人不敢动我,觉得你好拿捏,就来三番五次骚扰你。如果你愿意,可以签一份授权书,让我的律师来帮你诉讼。”汲清特别想抱一抱秋焱,然而手上还沾着刮鱼鳞时蹭的黏液,不干净,“我总是因为冲动给你惹麻烦,脑子还不好使,想不出周全的解决办法。”
秋焱明白,他指的是五月份在Wonderland被偷拍接吻的事。
当时这小子一掷千金将照片买断,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不过他对同性恋传闻的态度始终不够明朗,这才给今天的谣言埋了祸根。
想都不用想,公关给他的建议应该和上次差不多:要么与秋焱一刀两断,要么干脆坐实两人的恋爱关系,堵住造谣者的嘴。
犹犹豫豫并非汲清的问题,说到底还是自己瞻前顾后,对这份感情不够坚定,才逼得他变成这样。
负罪感再次涌上心口,秋焱低下头忙着切菜,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
夜晚睡前秋焱从床头柜里取出安眠药,打算趁汲清洗澡的工夫偷偷吃一片,没成想还是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处方药哪能随便吃,”汲清走出浴室,丢掉擦头发的毛巾,霸道地拿过药瓶收进抽屉,“要是真的失眠,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经过一整天的形影不离,秋焱对肢体接触逐渐脱敏,他拾起床上的毛巾,帮汲清擦头发,指尖轻轻扫过耳廓,“我明天想进山走走,你去不去?”
从卡尔加里开车到班夫国家公园不到两个钟头,淡季游客不多,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心理疏导颇有成效,秋焱的状态明显有了起色。他努力做出改变,汲清非常愿意配合,答应道:“好啊,山里树林快红了,一定特别漂亮。记得打扮帅一点,我给你当摄影师。”
“我不上镜,给你多拍一拍。”秋焱从书柜里取出一台单反相机,扣出电池充电,“我们一起拍也行...认识这么多年,连张正经的合照都没有。”
两人的恋爱谈得偷偷摸摸,上学时怕被汲美兰发现,汲清出名后又怕被抓把柄说闲话。一路上担惊受怕暗度陈仓,到头来还是纸包不住火。
世上没有后悔药,但秋焱总忍不住幻想,如果当初能勇敢一点,坦坦荡荡把爱情说出口,或许今天就不会被作弄得如此难堪。
汲清猜到秋焱有心事,但一时半会还没琢磨明白,索性听话不听音,没再刨根问底。秋焱说想拍合照,他反倒兴奋得整宿没睡着,天刚亮就起床搭配衣服,纠结用什么味道的香水。
从来不琢磨穿搭的人突然讲究得要命,可见他对今天的约会有多么重视。
秋焱越看越觉得他可爱,越看越觉得羡慕,举起相机对准他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笑,“阿清,回头。”
汲清还在对着浴室镜子倒腾发型,转身看见秋焱在拍他,便将梳子别在耳后,大剌剌比了个剪刀手。
他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表情如往常一样漂亮明媚,晃得秋焱有些出神。
心头的甜意顷刻间被催化成了一阵占有欲,难以言表。秋焱默默收起相机,走上前环住汲清的腰,在他的木兰刺青上颤抖着吻了吻。
亲吻顺着脖颈缓慢上移,汲清始终没敢做出太大反应,生怕吓着心爱的人。
直到秋焱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他仿佛才回过神来,胳膊骤然一使劲,将对方揉进怀里,加深了那个吻。
秋焱不是重欲的性格,明明紧张到浑身战栗,却仍在紧密的贴合中越陷越深。
即使如此,他依旧觉得不够踏实,不够满足。
拥抱和亲吻不过尔尔,任何巩固爱情的方式都不如结婚来得安稳牢靠——以往秋焱无比排斥这种观念,今天却突然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