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Michelle。”助理领着秋焱走进另一间会议室,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向他,“秋先生,麻烦您填一下表格,哪里不清楚随时问我。”
无非是姓名住址联系方式之类的基本信息,秋焱一一仔细填好,在“婚姻状态”那栏停了下来。
“为什么只有单身和已婚两个选项。”他问助理,“我和我爱人的感情很稳定,而且已经超过了一年,不能算非婚配偶么?”
助理核对表格上的信息,解释道:“没有孩子的非婚配偶需要连续同居至少三年,才能被家庭法承认。您和汲先生的常住地址不一样,所以系统自动筛掉了这个选项。”
“这样啊...”秋焱在单身一栏打了勾,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们不是合法配偶的话,会不会影响共同起诉的正当性?”
“那倒不会,只是提诉时的思路会不太一样。”老板不在,助理就是她的第二张嘴,对秋焱的问题早有准备,“二位暂时不是受法律保护的伴侣,所以得额外做些说明,来佐证你们的关系足够紧密,加强共同起诉的力度。”
事情似乎比想象更加复杂。秋焱点头没再多话,快速填完剩下的表格,提起电子笔在触屏上签下了名字。
细细想来,两人的恋爱谈得十分荒谬——复合后一直聚少离多,隔三岔五忙到没空打电话,各自家里连对方的衣服都没几件。
回家的路上秋焱犯起偏头痛,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这段亲密关系的真实性。
...
汲清下午一下课就匆匆往家赶,进门时秋焱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缅因猫Ashley趾高气昂地站在岛台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扫动,碰掉了旁边摆着的柿子椒。
MATRIX在多伦多的分公司差点被人连锅端,汲美兰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把猫闺女送到儿子的住处寄养几天。
她算准了汲清的赛程,知道他这周没有客场比赛,于是以猫为借口把儿子拴在多伦多,免得他闲不住再往卡尔加里跑,惹是生非。
千算万算不如百密一疏,儿子倒是拴住了,防不住秋焱死缠烂打地跟了过来。昨晚她把猫送来时,看到玄关处的运动鞋里混进一双皮鞋,脸色非常精彩。
“这段感情没名没分又很麻烦,到底有什么纠缠下去的意义。”汲美兰没有久坐,放下猫唠唠叨叨地走了,“冤孽,犟种。”
饶是听习惯了挖苦,母亲的抱怨还是令汲清耿耿于怀。他捡起地上的柿子椒收进冰箱,对秋焱说:“Ashley个子大还总爱爬高上低,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小家伙特别乖。”秋焱揉了揉小猫的后颈皮,在它脑瓜上亲了一下。他抬头时正对上汲清略带艳羡的眼神,莞尔道:“凑近点,也让我亲一下。”
汲清脸颊一红,稍稍欠身等着挨亲。秋焱和他碰了下嘴唇,继续忙着照顾炉灶上的砂锅。神态如常,没有看出任何勉强的意味。
看样子秋焱对亲密接触的排斥已经差不多消失,比汲清预想得要快很多。得寸进尺,他从身后搂住秋焱的腰,手指不老实地往衣摆里试探。
秋焱吓了一跳,小声嘟囔了句“胡闹”。他一只手松垮垮搭在汲清手腕上,没舍得将对方推开。
只要秋焱不彻底答应,汲清绝不会再继续做下去,两人以这种暧昧又奇怪的姿势安静地站了许久,直到砂锅盖子被蒸汽顶起,沸腾的莲藕汤漫到灶台上,呲地一声冒起白烟。
“有什么事晚上再说,”秋焱回神,不动声色地从汲清怀里躲出来,“汤好了,先吃饭。”
汲清以为这句“有什么事晚上说”,仅仅是同意再进一步的隐晦信号,没料到秋焱真有别的大事要和他讲。
性/爱结束已过凌晨一点,光是磨合就花了不少时间。秋焱全程都没怎么放松,事后浑身酸痛得像是要散架。
他枕着汲清的胳膊一动不动,用疲惫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人的话,“阿清,我们结婚吧。”
汲清还沉浸在贤者时间里,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秋焱额前的碎发,乍一听见这些话没反应过来,权当他又在开玩笑,慵懒地回答,“嗯,好啊。”
等到终于琢磨过味道,汲清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他并没有改口,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好啊,结婚吧。”
他能猜到秋焱改主意的原因,所以不似往常那般兴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该吃点什么。
毕竟他从未将这场共同起诉的官司当作逼迫两人互相绑定的筹码,不是出于纯粹的相爱而决定结合,总觉得差点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真的听见秋焱讲出那几个字,还是不免动了心。未来乱七八糟的顾虑波折只多不少,难得出现一个能够完全拥有秋焱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明明都是最谨慎不过的性格,却草率荒唐地决定了人生大事。秋焱和汲清鬼鬼祟祟地互相望了一眼,都觉得对方可爱又可笑。
秋焱拿起手机登录市政厅网站,预约办理结婚许可的时间,等到把申请交上去,汲清已经备好了两杯香槟酒。
行动一个比一个快,生怕对方变卦。
玻璃杯轻轻触碰,两人在卧室落地窗前浅浅交换了一个吻,默契地同时开口,“订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