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焱在温哥华订制的婚戒工期漫长,一时半会肯定拿不到。办理结婚许可的三天后,两人用日常戴的定情对戒匆匆举办了仪式。
结婚仪式是完婚的必需环节,要求监礼人和证婚人出席。证婚人没有人数限制,秋焱和汲清都不想兴师动众,各自只邀请了一位朋友参加。
秋焱请了梁茜,汲清请了高中同学Tyler。仪式当天Tyler带着他的大金毛Alexa一起来凑热闹,小狗以第三位证婚人的名义在文件的签名栏按了个爪印。
流程十分简单,和电影里演的大差不差,交换誓言和戒指,在市政厅礼堂的玻璃穹顶下亲吻。监礼人将签好字的文件收进信封,面带笑容地说:“我会把它寄回政府办公室,等六到八周后审核完成,你们就正式成为合法伴侣了。”
从决定结婚到仪式结束只花了四天时间,事情进展飞快,快到令人恍惚。然而心里无法克制的甜蜜与爱意,倒是真真切切的。
出于答谢,秋焱和汲清在附近的法餐厅请证婚人吃午餐,席间屡屡有人找汲清合影签名,目光顺带打量秋焱,大多好奇,偶尔嫌恶。
秋焱不喜欢被陌生人过分注视,无论是否出于恶意。以往他会选择逃之夭夭,今天却哪儿都不想去,只想陪在汲清身边。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跟我的丈夫和朋友想拥有一些私人空间,不希望被打扰。”汲清礼貌地回绝来客,侧过脸关切地询问秋焱,“你还好么,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家。”
“我没事,”秋焱笑了笑,低声和他咬耳朵,“又不是偷情,名正言顺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本来就没在偷情,结了婚更不用遮遮掩掩。”从男朋友升级成丈夫,汲清还没适应身份上的转变,“是我不好,太紧张了。”
两口子亲昵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已婚多年的梁茜笑而不语埋头吃饭,光棍Tyler则难忍好奇,一通问东问西,“你们打算啥时候办婚礼,想去哪儿度蜜月?”
不赶紧处理完糟心事,汲清总感觉这婚结得还不够踏实。没等秋焱回答,他便接过话茬道:“婚礼和蜜月不着急,六周后拿到结婚证,先把官司打完再说。”
秋焱用调羹搅弄碗里的欧芹汤,抿唇一言不发。他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偷偷幻想过,自己和汲清的婚礼该怎样策划,婚后去哪里度蜜月。
西欧自驾游挺好,夏威夷也不错。在德国高速上以二百公里的时速驱车狂奔,或者某个仲夏夜,在威基基海滩边的假日酒店里,一边看烟火一边湿漉漉地做/爱。
想归想,这些念头他从未往外说,觉得羞耻,更怕被嫌弃幼稚,快三十岁的人还整天做白日梦。
汲清一番话将他拽回现实,眼下鸡毛满天飞,的确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
“我们结婚结得仓促,Shawn的妈妈还不知道,暂时先不办婚礼。”他微微一笑,答得十分敷衍,“以后再商量吧,慢慢来。”
这话他自己说完都没底气,头脑一热把汲清死死套牢在身边,该到履行伴侣责任的时候才想起要慢慢来。
脸皮好厚。
餐后送别梁茜和Tyler,两人着急忙慌赶回家收拾行李,汲清明天飞费城打比赛,秋焱休假结束要回卡尔加里上班。
和恋爱时一模一样,匆匆相聚又匆匆离别,半点没有新婚的样子。
仪式用过的马蹄莲捧花依旧新鲜,秋焱没舍得扔,将它插进了茶几上的花瓶里。Ashley窝在花束旁边打盹,毛肚皮底下压了几张纸,秋焱轻手轻脚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女式耳环的设计图稿。
汲美兰年底过五十岁生日,汲清打算用外公留下的祖母绿给妈妈做副耳环,自从和打金店学徒小麦搭上线,他就一直在为这事费心。
小麦发来了几款成品模板,他都不是非常满意,提笔修修补补,自己和自己比稿。茶几上这一版前后改了不下五遍,才总算能入他的眼。
秋焱垂眼来回翻看图稿,托着腮若有所思,小声叫了下汲清的名字。
汲清正在卧室哼着小曲叠衣服,闻声探出头来,“亲爱的,什么事?”
“阿姨今天有空么,不忙的话我想请她吃个晚餐。”秋焱将图稿递到他手中,有商有量地问,“虽说结婚是我们的事,但瞒着长辈总归不妥...你觉得呢?”
汲清也在考虑向母亲摊牌,可绝不是今天。他无比珍视这份感情,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甜头还没尝够,才不想早早自讨苦吃。
“我妈还在美国,明天才回来,赶不上了。”他的脸色一沉,赌气似地嘟囔,“见了面她一定会说难听话,搞不好还会像过去那样当众让你难堪。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连夜和我离婚,然后逃到我找不见的地方?”
秋焱从没想过要逃,听见汲清如此消极地揣度自己,不免有点失望。但仔细琢磨,其实也怨不得他这么想。
人一着急说话就不过脑子,汲清很快意识到失言,无措地道了句歉,“对不起Alfie,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没关系。”秋焱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和阿姨好好聊一聊,你的压力或许能小一点。”
汲清听罢反而笑了,“没必要,我妈永远不可能同意我们结婚。与其试图说服她,倒不如花这工夫想想,我们下次见面该去哪儿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