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理解秋焱的想法,完美主义中的完美主义,总想努力让所有人都能满意,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能被这样细腻的爱所包容,他感到非常幸福,同时又隐隐觉得有点累,还有点心疼。
“你不用当超人,不用事事周全,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认可我们的关系。”汲清低下头,细细嗅着秋焱颈间的木兰香气,“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至于你,多在我身上花点心思好不好。”
...
十一月的卡尔加里进入寒冬,几乎每天都要下雪。
星期五下班时秋焱接到电话,汲清明天要随队来观摩客场赛,想借此机会和他见一面。
周末傍晚的市中心不方便停车,秋焱坐了一小时的轻轨,冒着风雪赶到马鞍体育场,被早就等在门口的汲清紧紧拥进了怀里。
“半个月不见,想死我了。”体育场周围人头攒动,汲清没敢肆无忌惮地亲吻秋焱,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天气好冷,赶紧进去吧。”
“谁让你穿得这么少,零下十五度,只套了件冲锋衣就到处跑。”秋焱摘掉手套,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揉搓,呼了一口热气,“今天你怎么没上场,身体不舒服?”
“没有,常规休整而已。”体育场入口处的暖气开得很足,汲清用袖子抹了一把雾蒙蒙的眼镜片,俏皮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看比赛,你觉得谁会赢。”
秋焱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取出车钥匙在他面前一晃——钥匙扣是一只吐舌头的灰毛猎犬,火焰队的吉祥物Harvey。
“你别跟我坐一起,免得被队友看见,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汲清露出个痛心疾首的做作表情,“晚上分房住吧,我不和对手的粉丝睡一张床。”
他的身体倒很诚实,越说越往秋焱怀里粘,挽着对方的腰不肯撒手。
秋焱被逗得忍不住笑,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是你非要问的,讲不讲理。分房睡就分房睡,正好我最近准备考试很累,没兴致。”
“话不能说得太满,亲爱的。”汲清用鼻尖蹭秋焱的脸颊,压低嗓音说,“我这周体脂控制得不错,肌肉线条特别性感,你肯定喜欢。”
公共场合调情得掌握分寸,万一把秋焱惹毛,夜里就真得分房睡了。他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考试日期确定了么,每天下班后念书学习,不要总熬夜。”
“明年二月。到时候我的工龄满了四年,才有资格考专业工程师执照。”秋焱高兴地说,“多伦多总部有几个不错的内招岗位,执照是敲门砖,如果我能顺利通过考试,可以试着投投简历。”
父亲秋海杰的案子下周开庭,无论再怎么判,监狱服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秋焱某种意义上算是重获自由,他和汲清的漫长异地恋也该收收尾了。
“大好事啊,你得早点告诉我的,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明明八字还没一撇,汲清早已沉不住气,“地产中介又给我推了几套房,你有空一起看看,挑个中意的。”
自打结婚后,一切都在出乎意料般向好发展。偶尔做做白日梦也不再觉得幼稚,秋焱拉起汲清的手,笑得幸福又有些腼腆,“好啊。”
...
中场休息时为炒热气氛,主办方设计了kiss cam的环节,被拍到的情侣需要在镜头前接个吻。
摄像师扛着相机跑前跑后,随缘抽选幸运观众,眼尖发现了藏在人群中的汲清。
汲清没穿队服,戴了一顶印有枫叶队logo的鸭舌帽。他的胳膊搭在身边青年的座椅靠背上,两人膝盖相抵说着话,并没意识到自己入了镜。
青年穿了一件白色的火焰队卫衣,拈着圆珠笔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和汲清讨论刚才的比赛。
汲清听到一半,从他手里拿过笔,在他画的战术图旁边打了个叉,看口型像是在说:“Babe, you are not gonna win.”
这家伙满脸得瑟,尾巴恨不得翘上天,讨人爱又讨人嫌。
青年无奈摇头,收起纸笔不再和他理论,无意间瞥见了体育场正上方的大屏幕。紧接着汲清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自己,孩子气的表情刹那消失,竟然变得局促起来。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青年,青年点点头,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超过五秒钟,镜头切换时甚至没多少人留意。
摄像师拍完又有点顾虑,怕摊上事,离开前朝汲清使了个眼色,问他用不用让导播把刚才那段掐掉。
体育场内的音乐鼓点强烈,震耳欲聋,几乎可以盖住说话声。汲清朝摄影师摆摆手,笑得十分骄傲,比了个口型说:“Keep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