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清借这个简短的吻公开出了柜,顺便宣布自己名草有主,一扫先前乱七八糟的谣言。
社媒上关于秋焱的讨论只增不减,两人从大学至今的所有交集被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分手复合结婚的时间点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出乎意料,气氛整体还算和谐。再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的私生活,至于时常冒出的刺耳嘲讽,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正式的起诉流程还没启动,光是发了封律师函就已经让那些诽谤的人吓破了胆。”某天睡前通电话,汲清满意地说,“一群纸老虎,没什么好怕的。”
“乌合之众,只会捡软柿子捏,一打就散了。”秋焱对此心有余悸,疲倦地揉揉太阳穴。
最近工作学习两手抓,熬夜久了难免头痛睡不好,聊点轻松的东西才好助眠。他正要转移话题却被一封邮件打断,发件人是秋海杰的律师。
“秋叔的案子后天开庭,你是不是还得赶去温哥华旁听?”汲清说,“我有比赛不能陪你,庭审结束记得知会我一声。”
“嗯,好。”秋焱摘掉眼镜,钻进被子翻了个身,“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看他,他有什么需求都直接把律师叫去沟通,从没跟我说过。我不太放心,明晚到温哥华想和律师见一面,问问情况。”
婚前汲清鲜少置喙秋焱的家事,如今作为丈夫腰板硬,总算有了些指指点点的底气。他忍不住心疼,说:“这老家伙真不值你操心费神,好在快熬出头了。”
秋焱迟迟没答话,半晌后扬声器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怎么累成这样...”戛然而止的夜谈令汲清不太痛快,但经常失眠的爱人难得快速入睡,比任何事都要紧。
“晚安,睡吧。”他把满肚子的思念咽回去,悄悄地说。
...
次日早晨秋焱被闹钟吵醒,手机电量已经耗掉大半——汲清舍不得早早结束通话,昨晚在电话另一端安静地陪了两个多小时。
“居然睡得那么死,连晚安都忘了说。”秋焱叼着牙刷,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可真行。”
出于无用的补偿心理,上班时他一得闲就会取下对戒,用绒布反反复复擦拭,边擦边自我安慰,“再忍忍,快熬出头了。”
他从不拿感情做谈资,但自从公开出柜后,也没刻意遮掩与汲清的关系。办公桌角落原来只放了几张旧照片,如今又添了一张结婚照。
“我已经见你擦了好几次戒指,戒面亮得跟抛了光似的。”隔壁工位的同事从实验室回来,往他桌上摞了一叠报告,“调光算法按你给的硬件参数做了优化,测试结果还不错。你确认下效果,签个字归档,Jeremy着急要。”
“没问题。”秋焱戴好戒指,把心思重新放回工作上。他读纸质报告时喜欢做批注,埋头修修改改,忙完才发现同事正在朝他看。
“还有别的事么?”他问道。
“没什么,”同事摇了摇头,“今天Amanda过生日,大家下班后要去打保龄球,你来不来?”
“我有事去不了,已经和Amanda打过招呼了,你们玩得开心。”秋焱歉意地笑了笑,“我请了两天假,周五才回来。明天实习生培训,我那节课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带一下?周五你的课我来替。”
“可以,等下在系统里换个班就行。”同事看似浑不在意,语气里却透着试探的意味,“你最近请假挺频繁的,是要去多伦多见Shawn么?”
秋焱被问得不舒服,稍有不悦地蹙了下眉头,旋即又摆出应付外人的客气笑脸,糊弄道:“我去温哥华看我爸,他身体不好。”
同事没觉察出他的情绪,“哦”了一声继续说:“我快一年没回家看爸妈,年假都要作废了。公司最怕我们这种拿时薪的合同工加班,不想付加班费就拐弯抹角劝我们休假。我学历低起点低,好不容易熬进重点项目组,不拼点成绩光休假,以后更没出路了。”
这话秋焱不知该怎么接,点点头没吭气。
他是拿年薪的正式工,加班没补贴,业绩不好还要扣奖金。为钱卖命谁不辛苦,但和研发部的大多数同事比,他已经算混得相当好的了,没啥可抱怨。
博士学历一入职就是中级职称,今年又拿下部门唯一的晋升名额。上个月不声不响结了婚,伴侣还是有钱有名的小球星。
加官进爵,洞房花烛,好事全让他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