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一言不发。
当然,最终俞雪嫣也没能跟着去。
如今朝中政务送到丞相阁还是大长公主府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皇帝醒着,丞相阁那些朝臣归整之后送去朝晖殿即可。李青棠回来这两日丞相阁也一直如此,不过送朝晖殿的同时会抄录一份送去大长公主府,这也是无错的。
可大长公主又要离京,丞相阁还是攥在皇帝手里,朝中当真无人可用吗?还是说这兄妹俩恋权如此?
不可说,不可说。
而最终的最终李青棠亦没能去到望江——李景曜病倒了。
或者说,李景曜又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
那所谓神医留下的方子和两个所谓的徒弟加上一群战战兢兢的太医还是没能把李景曜的病治好。
但据说这一回和前面的病症有所不同。
“前不久皇兄下旨让本宫去一趟望江,如今皇兄病中,本宫代为监国,分身不暇,这件事只能劳烦诸位了。”李青棠端坐丞相阁,前面围站半圈人,没人提起这个“前不久去望江”是因为什么事,王岩本人也没吭声。
“怎么?诸位怎么一声不吭呢?”
礼部尚书焦明——他在外人眼中从来中立,没人记着他曾因公务与李青棠共事多回,又或者大家只把这当做公务。
这会儿他站出来了:“敢问殿下,是何事?”
李青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停留,说:“皇上欲纳望江萧家女为妃,本宫掌管后宫,故而得办此事,但如今本宫去不得,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李青棠没有开口边将这件事说出来说明白,而是给了他们一个问询的机会,即便如此,这话还是惊起一片波澜。
“望江萧家女……”
窃窃私语声在这丞相阁嗡嗡作响。
李佑坐在一侧,他与几个来了的老臣互相看看,开口问:“青棠,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皇上他是想纳望江萧家女为妃?”
李青棠对李佑还是恭敬的,她点点头:“不错,皇兄亲口所说。”
李佑神色凝重,仿佛这是件极大的事,而他说出来的话也确实证明这是件极大的事。
“青棠,诸位,你们有所不知,自从萧皇后仙逝后李家和萧家的关系便一直不怎么好,如今在朝中委以重任的不过是萧大将军,其余人即便做官也没什么建树,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当初萧皇后弥留之际以其身立言,说从此李萧再不结姻缘之好。”
这件事李青棠还真知道,俞雪嫣和杜彧提起过。
李青棠脸上没有李佑以为的惊讶,反而淡然:“可是皇兄他并没有与萧家女结姻缘之好,只是纳妃,妃与后不同,这个说法诸位是能明白的。”
这算是诡辩吗?
没人敢说。
至少在这件事上,李青棠与李景曜似乎站在一处,人是李景曜想要的,话是李青棠说的。
“不行,绝对不行,不管是良人还是妃,都不行。”李佑摇摇头不松口,“青棠,此事作罢,莫要再提。”
“可是皇兄醒来要怎么说呢?不是等着冲喜吗?”
“他醒了我去说,至于冲喜,更是无稽之谈,所谓冲喜至少该是件喜事,人生四大喜他沾了哪一件?就如你所说,那是妃,并不是中宫皇后,也就算不上冲喜。”
此事没能出丞相阁,在李佑这里便被按下了。
李青棠没有坚持,李佑把话说到这份上够了,她再坚持下去没有丝毫意义,也并非她的本意,今日将朝臣聚在此处更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既如此,此事便听王叔的,诸位长了耳朵长了嘴,不是耳朵听了什么嘴里就要说出来的,诸位可明白?”
“臣等明白。”
“起来吧,不必跪。本宫这里还有另一件事要和诸位说,眼看年关将近,去岁受灾的几座城今年也没能全然缓过来,粮食银钱都是极大的麻烦,本宫想着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诸位知道,本宫才得了花山做封地,新岁新气象,山中人也都是仁义之辈,商议之下决定捐出些银钱种子粮食来分发下去,此事已经着人去办了。”
李青棠故意停下来瞧那些人的神情,等来一句:“殿下千岁。”
李青棠抬抬手,意思是不必如此:“事情虽有人去做了,可毕竟不是朝廷派出去的,总会有什么事发生,故而本宫想与诸位商议,看能不能以朝廷的名义派出兵去,这样或许能更顺利些。”
“自然可行。”李佑又是头一个开口,“这是天大的善事,有什么要商议的,便是皇上醒着也不会有异议,你们说呢?”
“臣以为可行。”
……
李青棠的目光在几个没开口的大臣身上划过,果然,有人问:“敢问殿下,此事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以朝廷的名义进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