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林苑回来了?”萧文广在试探,他并不愿意这个人回来,可这些人里没有林苑。
“我不知道,人都在偏院,既然舅舅来了,就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故人。”
李青棠手里正翻看从丞相阁搬回来的文书,头也没抬一下,如今诸事皆具,东风正徐徐,果真印证张文岱的话,自己按兵不动就会有旁人蠢蠢欲动。
“你还要忙公务?”
“嗯,各国使臣要走了,周立那边有些事需要我处理,还有,春耕在即,不知道皇兄能不能亲临。”
萧文广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心思怕是都在那些从北边来的人身上。
“如此,我自己去看看。”
“好,红茗,带舅舅过去。”
“是。”
李青棠想,他要么认得林苑但不知她生死,要么不认得林苑但怕她回来,毕竟当初林苑是戴面具的,可不论哪一种,他都在心虚。
春来,万物复苏,万事复苏。
白玉令的彻底围剿定在三日后,彼时会有人带着白玉令令牌前去,李青棠没打算露面,白玉令是邪教,谁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与之有任何关系。
白玉令聚在花都城,彼时是一切的开始,那就做完一件再做一件。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想过了结了李景曜,又想到一时没了君主会乱,便生生忍下来,多来几回她怕是能入魔。
“让闻叙预备着,就说白玉令的人已经快抵达花都。”
“是。姑娘,萧大将军到偏院去了,那些人里有几个似乎很激动。”
“哦?”
“不像是久别重逢,像是……怨恨。”
李青棠放下手里的笔,生出些许兴致来:“怨恨?呵,有趣,走,去看看。”
“是。”
李青棠出院门往那边走,俞雪嫣带着杜彧和杜寒英从外头回来,两边正好遇上。
李青棠意外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杜彧道:“听寒英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我们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人还在你院子里?”
“在呢,”李青棠作势请几人一同前去,“萧大将军正与他们说话,我也正要过去,一道吧。”
俞雪嫣快走两步上前扶住李青棠胳膊:“你确定这些人是北边来了?”
李青棠点点头:“去年冬天我从北边回来前留了些人在那儿找,找到这些人之后便送回来了,我的人办事我是信的。”
俞雪嫣也是有心事的,这些长辈都藏着事。
“也不知都有谁,当初那些人里有几个我还认得。”杜彧唏嘘不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有些也认不得了。”
李青棠知道他们是同辈人,彼此之间认得也属正常,可她没想到他们牵绊之深,而这牵绊尽数落在一人之身。
俞雪嫣。
“副将……”
李青棠待在原地。
萧文广坐在屋子里,面前站着十几个人正对着他说些阴阳怪调的话,可他半个字也不反驳,直到李青棠几人进来,那十几个人瞧见李青棠时还心存戒备,可看见李青棠身后的一家三口竟在一瞬之间眼含热泪跪倒不起。
他们口中的“副将”出自杜家三口,而三个人里谁最适合这个身份不言而喻。
“夫人?”
“母亲?”
李青棠和杜寒英站在一起宛若两只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