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材质迥异的鞋子踏过同一条路面,声音大小随穿鞋人的体重变化,当周毅突然捡起一把地上断开的铁片撬开一间扇叶门时,闫微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
周毅把门撬开一个勉强可以通过的缝,周围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且越来越快,应该是被刚刚开门时铁片划碰的声音吸引来的感染者。
很快那些感染者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里,咆哮着冲过来,大张着的嘴十年如一日般留着让人作呕的唾液,在声带振动时被甩的到处都是,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股久久不散的尸体腐臭味。
他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等到最后一个郑珂也钻进去后快速转身同时放下了铁帘,老刘立刻搬来几个大箱子堵住门,铁皮上被感染者压出一个又一个人脸的凹陷,铁片咯吱作响。
等到队伍中的两个男性成功堵好门,就看见郑珂用鞋尖拨开地上一串啮齿类动物的骸骨,骨节上留着整齐的牙印——不是人类的,奇怪了,这种生物到底是哪来的。
不过没什么人把这件事放在身上,闫微倒是多看了两眼,这有点让她想到葡萄酒庄园被老鼠(大概)啃食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那条被感染的狗。
郑珂端着木/仓转了一圈,闫微跟在她身后给她举手电筒照明,看了眼仓库上锁的几个门,走回来时下了个结论:“暂时安全。”
无所事事逛了一圈的闫微踢了踢地上裂开的瓷砖,裂缝里镶嵌的黑红色污垢有点像干涸的血迹。
队友在不远处搜索的动作让她有些好奇,毕竟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食物的地方。
她好奇地看着郑珂用消防斧砍开两个倒在一起的货架,在金属断裂的'吱啦'声里,陷在其中的货箱漏了出来,隐约还有铁棍掉下砸到瓷砖地板的'当啷'声混杂其中。
尘埃让郑珂禁不住咳了两声,有些晃人眼,闫微在一片灰尘里看见郑珂弯下腰把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了背包最里面。
“嘿!伙计们!这里有货!”老刘从仓库的另一头举起手,手上是刚才一个箱子里拿出来的方便面,红色的包装袋在闫微照过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剩下三个人都朝他靠近,闫微看着他们分好每个人要带的量后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塑料包装袋尽可能的多的塞进背包里,差不多分完这一箱子食物后,又分散开去找别的物资。
只有闫微低下头又看了看方便面上的几个数字,她咬住自己的食指关节想了想,问:“这个是不是过期了?”
“才过期四个月。”老刘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还因为仓库外的那次争执而感到不满,“上次我们在超市翻到的爬满米虫的大米都照样有人抢。”
闫微不说话了,大概对于话语里表现出来的那个场面感到了一些轻微的反胃,她可不喜欢虫子。
周毅本来在另一边的,此时却突然出声打断了队伍里又起的争执,他踢了踢脚边的钢网说:“你们该担心的是这个。”
起初闫微只觉得那东西有些眼熟,她走进过去,手电筒把那个东西照得越发清晰一一那是通风口上的钢网门。
她眨了眨眼,听见郑珂发出了一声极小的惊呼:“不可能!我查看过了,通风口当时明明是……”
“那就不用多说了。”老刘朝旁边碎了一口,两只手上牢牢抓住了自己的菜刀和匕首,“我们有麻烦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
闫微看看重新握紧木/仓的周毅和郑珂,无奈的耸耸肩,刀柄在手指间灵活的转了个圈,刀尖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一路听着老刘的碎碎念,什么'太可惜了,我们还没搜完',还有'我看见那有箱瓶装水了竟然不能去拿!'之类的。
闫微想了想,按照他说的走过去,挑了两瓶水带上,又扭过头对队友抬颚:“喏,你们站在那帮我看看周围,我把水抛一些给你们。”
她再次低下头时敏锐地注意到前面的一个箱子动了一些,不过她暂时没空管那个,闫微快速地弯下腰看也不看就往后丢过去几瓶瓶装水。
几声猫叫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响起,她猛地蹲下,身后的周毅一木/仓打中了朝她跃过来的猫。
尖锐的木/仓响震得人头脑发麻,连最开始被铁门挡住的感染者似乎也被声音吸引重新开始撞门。
四下里响起更多的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周毅突然想起,这附近的楼上好像是有一家猫咖。
在黑暗的照不进光的仓库里,货架后面冒出几双闪着微光的猫眼,猫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让人分不清它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又或者其实那里都有。
闫微在前面三个人的掩护下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具死猫尸体一一它的脸本身就已经腐烂了,现在又被打破了脑袋,脑浆流了一地,久未经过梳理的白色毛发沾满了血污,一股浓重的恶臭味蔓延开来,是血腥混杂着腐肉的味道。
……
又是一个动物畸变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