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贵人,我家主人说,无论是何结果,她都不会亏待了您。”小厮恭敬回答。
邹漪一下子攥紧了拳头,许久才放开。
“你走吧,代我向你家主人问好。”邹漪深感疲惫。
在这之后邹漪每三日进宫请一次平安脉,风雨无阻。
每次进宫,邹漪在请平安脉的同时,还会时不时的察看便桶,翻检药渣,招来皇后贴身之人询问有无异常之处,弄的这些人欲哭无泪。
哪个大夫询问情况跟审犯人似的,一问就是半个时辰,然后接着说教半个时辰,这换谁谁都受不了。
但好在邹大夫每次说完这些都会赏她们些银钱。无需惧怕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因为邹漪每次都是当着皇帝的面赏她们钱的
邹漪每次进宫请平安脉皇老伯几乎都在。
他也很听劝,除皇后从娘家带来的人以外,其余里里外外全都换成了皇帝信任的人。虽说此举惹来不少非议,但皇帝不在乎。
初次看见邹漪当着他的面给宫婢钱物时他也睁大了眼睛,但当他听见邹漪对那些宫婢的殷切叮嘱时,他也释然了。
又不是暗中私相授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后面看见邹漪将要离宫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吊铜钱或一把碎银时,他也见怪不怪了。
在皇后怀孕第七个月时,为了皇后的安全,皇帝下诏,将后宫交给了皇后之下位份最高的陈德妃照管。
皇老伯早就想这么干的,在正月初那次皇后晕倒后没多久他就商量着要不要把后宫交给陈德妃,但皇后一直不肯答应,只说自己没那么娇弱。
但当邹漪有次进宫请脉看见已怀孕七个月的皇后撑着个大肚子还在盘算后宫账目时,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向皇帝说了几句。
第二日就宫里就传下了旨意。
看着皇后肚子越来越大,邹漪眉宇间的忧色也越来越浓。
虽说直到现在皇后的胎像都无不妥,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皇后也发现了她眉宇间散不开的阴霾。
“邹漪,怎么了,是我胎像不稳吗?”
“娘娘的胎像怎会不稳。”
“那你缘何攒眉啊?”
“娘娘看错了。”
“你要用虚言欺我吗?”
“……”
静默半日,邹漪还是将心中的忧虑告诉了皇后。
“你怕我临盆时会出意外?”皇后松了口气,不是胎像的问题就好。
“娘娘莫要往心里去,只当我庸人自扰。”邹漪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把这些话讲给皇后听干嘛。
要是皇后因为自己这番话有了心障,生产时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可就万死难赎了。
“你毋须如此”皇后用手轻抚肚子,下腹还有几条淡红色的妊娠纹“设使真有意外,那也是命中注定,我心里有准备的。”
“娘娘!”邹漪一下子红了眼眶“娘娘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一定能平安产下皇嗣!”
“我信你”皇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趁着时辰还早,邹漪又亲自帮皇后抹油。
将兰花油倒在手上,双掌搓热后从皇后下腹往上搓揉,邹漪力道轻缓,生怕弄疼了她。
在抹完肚子后邹漪接着又为皇后涂抹双腿内侧,看着皇后水肿的小腿,邹漪抿了抿嘴。
“嘶…”皇后龇牙,显然是肚子开始疼了。
正在帮皇后涂后腰的邹漪听见了这声痛呼,惊的她立刻松手:“娘娘,我再轻点儿?”
“与你无关,是腹中孩儿在抠我肚子”皇后让邹漪继抹油,不用管她。
“抠肚子?”邹漪立刻转到皇后身前。
只见皇后圆滚的肚皮上映出一个小小的手掌,那手掌在按压了几次肚子无果后,又改掌为指,用指尖不断戳皇后肚皮。
戳了足有半刻钟的功夫,那胎儿才安静下来,此时的皇后早已满头大汗。
就在两人以为可以继续涂油时,皇后腹中胎儿又开始闹腾。
这回是另一个方位的胎儿,用脚不停的踢皇后肚子。
等到这位小祖宗消停时,皇后脸上血色尽褪。
擦干皇后脸上的汗珠,邹漪继续涂油。
抹油完毕,邹漪如往常一样叫来了皇后的贴身之人,嘱咐一番后就离开了皇宫。
………
小满过后两日,百草堂就迎来了喘着粗气的内侍。
皇后娘娘要生了!
“不是还有些日子吗?”邹漪心里一沉,还有十来天才满九个月,现在就要生了吗。
“奴婢不知。娘娘今晨不知怎的动了胎气,太医来看过后只说是要生了,娘娘信不过那些太医,非要奴婢找您进宫。”内侍一脸惶急。
邹漪听罢也不再废话,收拾好针囊,又往药箱里塞了许多止血益气的丸药,然后跟着那内侍登上马车进宫去了。
临去前邹漪将一个信封交到了竹茹手上,吩咐她在自己进宫后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