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之时,众人于王府院中享用盛宴,佳肴美馔由侍者一盘盘地端上来,上的酒则是白矾楼新推出的金陵秋露,乐康斟了杯尝了尝,味道极似他曾与邹漪在白矾楼喝过的花雕酒,只是味道更为清冽一些。
王府豢养的乐伎也上来献舞,可不知怎的,场中气氛就是欢腾不起来,有人以袖捂脸跟人议论究竟为何要请乐康来,他分明就是来破坏气氛的。
院中饮宴的大概有四十余人。除郡王和世子外,余下的则是郡王妾室及子女、王府幕僚、郡王宾客,虽然都貌似在跟旁座之人对酌闲谈,可他们的目光始终都在郡王和乐康二人身上不断打转。
直到一声杯盏摔碎的清脆声打破了这场流于表面的平静。
席间一时变得死寂,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望向声音来处。
安平郡王怒从心头起,自己不过就是询问一下,这孽子怎就非要当众让他难堪,真是不可理喻。
“二郎,你这是做什么?”世子也不理解他为何非要这般落父亲的面子,父子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乐康站起身,手中的麈尾扇用力地扇了几下,这里的气味太过浑浊,他真不该来的。
将酒壶的壶盖扯落,然后拿起酒壶往嘴里灌,就算酒水打湿衣襟也毫不在意。
胸中的那股气只能用酒才能稍作压制。
壶中酒尽,将空壶掷落于地,随着一声更加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乐康不顾在场众人眼光,就这么施施然离了席位,边走边扇手中麈尾扇。
直到乐康离了王府,众人还没回过神来。
郡王被气的身体不适,让世子代为主持宴席,自己先行回房歇息去了。
这一场中秋家宴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席间众人的所见所闻说不定明天就会流传于街头巷尾,被京城百姓所熟知。
坐在轺车上的乐康解下头上的鱼尾冠,将披散的头发拢于脑后,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夜,他该与谁人相伴,一起度过这团圆佳节呢。
他此时的脑海中已有了一个模糊人影,隐隐间还伴着一股清新的药香。
她应该在家中与身边人一起过节吧?
回到自己府上,他立刻脱下那一身道袍,沐浴更衣后,又闻了闻身上是否还有酒味。
他让老管家准备一些香烛纸钱和糕点果品。
老管家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下去准备了。
乐康府上有一个除他之外其余人都不准踏足的地方,就连老管家也一样——那是供奉着他母亲神主牌位的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