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邹漪为皇后接生之后的数月时间里,京中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宫里大皇子生母德妃被降为乡君,费氏被升为淑妃代管后宫,后面又传出陈乡君被降位的原因是伙同刺客暗害皇后的消息,虽然谣言被及时制止,可是架不住人人都有张嘴,没过多久,这传言就传遍了京城。
因之上朝时大臣们看大皇子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同情,大皇子看向乐康的眼神则是多了几分怨毒。乐康明显感觉到了,可他委实不知大皇子的这份怨毒究竟从何而来。
邹漪也连着几次进宫,得了皇后不少赏赐,皇后颇知邹漪的心意,给的也多是些银钱之类的,邹漪在谢恩之余,对皇后母子三人的看顾也不免更加勤勉了几分。
日子就这么过着过着,直到满城金桂飘香,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着拜月仪式,只为了不在中秋那日手忙脚乱。
邹漪酿了桂花酒,也做了月桂羹给百草堂众人分食。
她本想商量着在中秋那日弄个宴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的,于是她旁敲侧击,不着痕迹的接连问了百草堂其余几个大夫,药童也问了好几位,结果大出她之所料。
孙大夫在那日约了友人一起赏菊饮酒;葛先生则说他要在家里摆香案拜月神,城里玄都观的祭月法会他也想去逛逛,邹漪也不是很懂;几个小药童想在家陪父母家人;吴娘子倒是有空,但邹漪看的出来,她那日多半还是想和女儿一起过的。
邹漪想了想,还是不勉强了,一年一次的中秋节,谁不想和最亲近之人一起度过呢?
故而,在佳节将要来临之际,邹漪先给百草堂每人发了笔钱,将自己做的玉蝶团给每人备了一份,并告诉他们八月十四和十五两日休沐,这两日的工钱照给,让他们在家里好好陪陪家人。
一群药童自是喜不自胜。其余几个大夫则或多或少联想到了邹漪前几日对自己的询问,各自脸上表情不定。
但这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举动——在临近八月十四休沐日的这几天,他们每天接诊的病人全都比往常多出了一倍,邹漪欲言又止,她既给钱又给假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让大家好好过个节而已。
按理说中秋佳节宫里是要开个宴会的,但据说皇后因照顾孩子这些时日身子有些不适,出席不了宴会,于是皇帝干脆大手一挥,皇后来不了,朕这宴会索性也不开了,朝臣们自己在府上好好和家人聚一聚吧,朕在宫里陪着皇后就行。
大多数朝臣都对此心怀感激。
天爷呀,终于不用赴这种无聊又古板的宴会了,菜还难吃,能在家陪夫人子女,聚一起赏花赏月比在宫里喝酒不知好了多少。
有一小半人对此不予置评。
这一小半人要么是到京不久的官员,父母家人都不在身边,想团聚也聚不了;要么是和夫人关系不睦的,平常夫妻间都是同床异梦,不打起来算不错了,让他们在中秋那日待在家里简直就是煎熬。
可这些都和皇帝无关,他这些日子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皇后母子三人身上,对于朝中大臣们的心情无暇体会。
乐康就是那一小半人当中的一位,以他如今和安平郡王的关系,他更是一听别人提这个名字都要扣耳朵。
这不,乐康府上就来了一位他不想见到的的不速之客。
“公子,这是那边送来的帖子。”老管家将一封红封帖子捧到乐康跟前。
乐康放下手中的书,信手接过,撕开帖封,将纸帖取出,看过上面的内容,乐康的神色逐渐变冷。
“这似乎是陛下所用的御笺纸?”乐康将纸帖递给管家,示意他可以看里面的内容。
“不错,这是陛下御用的粉蜡笺纸,陛下曾赏过公子一些,想来也赏过那一位。”管家飞速扫视过纸上内容,将纸笺轻放于桌上,并关注乐康的神色。
“他还真聪明,知道寻常纸张送来我只会撕了,但无胆撕御赐之物。”继续捧起未看完的书,灌了一大口茶水。
“公子要去吗?”管家询问道
乐康不做应答。
“公子可要见见送帖之人?”管家继续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