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漪从皇帝的百会、神庭、上星三穴扎入,针入四分,轻轻捻动,陛下的眼睛动了几下。
在皇帝脚上的太冲穴扎入,针入三分。
在皇帝双手前臂的内关穴扎入,针入四分。
有一位太医不时的按压陛下的劳宫穴,另一位太医则时不时的掐皇帝的人中穴。
就这样,在邹漪和另两位太医的一番救治下,半个时辰后,皇帝的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嘴唇泛红。
邹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自己的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接着就是用药了。
一位太医认为该用“镇肝熄风汤”,好好降一降陛下的肝火;另一位说应该用“通窍活血汤”,这样才能让陛下早日醒来;还有一位说应该用“补气解晕饮”,陛下此次伤了内里,正该好好补养元气…
皇后将邹漪从这些太医里拉了出来,她只想知道陛下究竟何时能醒来。
“少则三日,多则七日,醒来后也不能太劳累,陛下的年纪不算年轻了”
按理说,陛下的这个年纪应该算春秋正盛,可他毕竟是皇帝,要做一个明主必然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国朝传到陛下这已历四世,除了太祖皇帝,今上前面两位皇帝皆是五十多岁就晏驾了,而且晚年都是头痛难忍,缠绵病榻。
陛下此次发病,已隐隐有中风的迹象,再来这么几次,他怕是要彻底瘫在床上了。
皇后叹气不止。
本来好好的在太液池边赏景观花,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结果被那个不省心的儿子给气成这样。
皇后赏了在场的几位太医每人三十贯钱,命其等轮流照看陛下,再让邹漪开个方子,给几个太医看过,认为没问题了就拿去煎药。
她还让人把药炉移到侧殿,自己要亲自照看。
皇后要忙着煎药,就让乐康送邹漪出宫去。
邹漪 “娘娘是不是恼了我了?”
乐康 “娘娘为何会恼你?”
邹漪 “因为我没把二皇子是断袖的事早点告诉她”
乐康“……”
乐康“娘娘不是如此小气之人,你不是救治了陛下吗,娘娘不是赏罚不分之人”
邹漪“好吧,我信你”
乐康将她扶上了马车,命人送她出宫。
乐康“我要为陛下侍疾,不能亲自送你了”
邹漪“无妨,陛下要紧”
乐康目送这辆马车驶出宫城。
………
到了下午申时,尚书令王玄正被皇后召进了宫里。
年近七旬的王玄正被皇后叫进宫里来的时候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她一听皇后说要辍朝十日,虽然心里充满了惊讶,可还是问了皇后原因。
“陛下偶感小恙,需要静养些时日,朝政大事就托付给相国了”隔着一道珠帘,皇后说道。
“不知臣可否探望陛下?”王玄正举止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有何不可”皇后起身领路,将他带进了蓬莱殿皇帝御榻前。
王玄正上前几步,揭开帘帐,见皇帝安静的躺在榻上,面色比之昨日上朝时憔悴了许多,费淑妃正在给他喂药,虽然每次都会洒出一半来,她连忙拿巾帕擦拭。
“臣斗胆,敢问陛下为何患病”王玄正放下帘帐。
听到这话的费淑妃手一抖,差点把汤药泼在皇帝身上。
“陛下事必躬亲,长年累月之下积劳成疾,昨夜又通宵达旦批阅奏疏,如此怎能不病”皇后实在不想把皇帝是被自己儿子给气倒的事告诉王相国,等皇帝醒了,让他自己去斟酌要不要告诉他。
“累的陛下染疾,是老臣无能,老臣有罪”王玄正急忙请罪。
陛下忙国事忙的生病,可不就是说他们这些做臣子尸位素餐不干事吗。
“王相国何来罪过,是陛下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太医都说这次病的凶急,要十日才能醒转,所以吾才请相国进宫相商,看能否罢朝几日”
皇后虽说听了邹漪的预测,得知皇帝最迟七日后能醒,可她仍不放心,若是七日后皇帝仍未醒呢?所以她干脆多拖几天,十天后陛下总能醒来了吧。
王玄正思索良久,躬身道“陛下突染疾症,臣本该答允娘娘,让陛下安心静养,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陛下久不现于朝堂,臣恐弹压不住群臣”
“相国所言有理,这样吧,吾书一道懿旨予你,若有人质疑相国,相国可以此为证;若群臣皆有疑议,相国可领人来大明宫谒见陛下,到时候自有吾与其等分说!”
“娘娘圣明,如此再好不过”
皇后命人拿来绢帛笔墨,随手书就一道旨意,加盖金印后卷起,将之放入一个盒子,让内侍递给王玄正。
王玄正当即跪接旨意,将其小心塞进怀里。
“臣告退”王玄正拱手道。
“相国慢走”皇后目送他离去,她的嘴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