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甘露殿内,除了日常服侍的宫人,还有一堆午间送进来的奏章。
皇帝倚在榻上,皇后在一旁的桌案上给他读奏章。
读完奏章,皇后合拢奏本,皇帝稍做停顿,做出了一个重复了九遍的命令。
“这份奏章留中不发,读下一份吧。”
这已经是第十份劝谏皇帝皇后不得垂帘的奏章了。
皇后没说什么,接着读下一份奏章。
待到皇后将奏章全部读完,留中不发的那堆奏章已积了一大摞,需皇帝批复的奏章不过寥寥几份。
舔舔干裂的嘴唇,皇后喝了口茶,心里不知想着何事。
“梓潼如何看这些奏章?”皇帝眼神瞟向那堆留中的奏章。
“陛下心里已有了答案,何必再问妾身”皇后答道。
“我心里有了答案不假,但我还是要听听你的想法”皇帝说道。
“早朝上妾已说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今天之后,怕是会有人说妾重蹈吕霍之风”皇后对着皇帝说道。
“梓潼此言何解”皇帝似是很不解。
“自古以来,干政的女主多半没留下好名声,什么佛口舌心、残忍好妒、权欲熏心、不顾亲伦…”
“梓潼!”皇帝隐隐有些恼怒,额上青筋暴起。
“妾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勿恼”皇后不敢再说,贴心的给他按揉额间。
“你知道的,我从未那般想过你…”皇帝温声道。
“早在嫁给陛下之时妾就明白了”皇后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皇帝好奇问道
“妾一身的荣辱皆在陛下一念之间,最遭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废…”
“陛下,娘娘,二皇子求见”有位宫人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跑了进来。
陛下刚听到皇后说到“废”字,正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结果那个逆子就又来了。
“让他滚回自己宫里去,朕不想见他!”皇帝气鼓鼓说道。
那宫人连忙出去了,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
“禀陛下,二皇子说,若是您不愿见他,他就一直跪在宫门外,直到您想见他为止”那宫人硬着头皮回道。
“放肆!他竟敢要挟朕,把他拖回自己宫里,着人好生看管!”皇帝怒喝出声。
那宫人唯唯称是。
待深吸了几口气,他又望向了皇后。
“朕不会废弃你,永远都不会废弃你”他斩钉截铁说道。
“您当初对林家阿姊是不是也这样说过?”
皇后此言一出,皇帝哑了半晌,脸色涨的越来越红。
“朕没有废弃她,是她父亲逼着她与朕和离的”
“您若心里真有她,还会在乎她父亲的言语?”说来皇后自己还要感谢林至德,若非他出这昏招,逼着林嫙与陛下和离,她也成不了皇后。
“所以,若是真有被废为庶人的那一天,妾就…”
话还没说完,那宫人又跑了进来。
“陛下,娘娘,二皇子打伤了押送他的侍卫,抢了侍卫的佩剑,扬言见不到陛下,他就即刻自尽!”
“那就让他去死!都别拦着他,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去死!”皇帝大吼道。
“陛下,还是见见二郎吧,若有个意外,岂非要悔恨终生”皇后劝道。
“都不要劝朕,朕没有这个逆子!”
皇后心里幽幽一叹,还好不是自己生的,不然她会被气的更狠。
“来人,陛下困了,把陛下扶到后殿去歇息”皇后说道。
皇帝一脸狐疑,不过还是任人将自己扶起来,不过不是扶到后殿,而是把他扶到了御榻后的屏风里。
“把二郎叫进来吧”
那宫人连忙跑出去叫人。
皇后将批好的奏章整理好,又将笔墨收拾干净,在她准备再饮一口茶时,二皇子走了进来。
皇后把自己的贴身侍婢唤到跟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那侍婢听后领命而去。
二皇子见皇后在他进来后只顾着跟人说话而没搭理他,心中很是着恼,可又不敢发作。
没过多久,那侍婢领了四个健妇进来,在她一挥手下,二话没说,上前制住了二皇子,让他跪了下来。
“母后这是何意?”二皇子惊怒道。
皇后走到二皇子跟前,然后蹲下,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摸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