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秀愿跟着东主去北边”蓉秀这时也出言道。
“其实,若是可以,在下也想去北边看看”孙承庭也出言道。
邹漪望向孙先生“孙先生,你认真的吗?”
孙承庭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想…”葛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邹漪打断。
“停停停……我这次北去不是去游山玩水,北疆贺兰部向朝廷求粮求医,我是应了朝廷之命去给贺兰部民诊病,几千里路程,途中车马劳顿,为了在指定时间把粮食送到说不定还要日夜兼程,你们当中不少人连远门都没出过,还想跟着我远行?”
场中之人皆不敢再说话了。
“况且路上吃穿住行皆是未知,要是有人在半道上突然患病,不能再受颠簸,只能停在半道休息,那岂非误了大事!”
“这次北行,我只会让竹茹跟着我,其余人还是在京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南星闻言要哭了“姑娘,你不带着我吗?”
“当初从幽州进京时你身子就不是很好,这次北行你再跟着岂不是要去半条命,乖,在百草堂好好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又跟他们解释了半天此行的重要,不宜带太多人跟着,可听她说完,那些想去的人仍旧没打消念头,依然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今天就说到这,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等众人散尽,季夏和伏月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夏,伏月,你们这是…”
两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东主,我们想跟着你,我们不想留在京里”
“你们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然后一手一个把二人扶了起来。
“东主,我不想留在京中,我想跟着你,我们不怕吃苦”季夏十分坚毅的说道。
“我也是!”伏月也跟着说道。
“为何要跟着我呢?当初雇你们二人时签的是活契,转过年就到期了,我这一趟去北边指不定要多长时间,带着你们也不合适啊”邹漪无奈说道。
听到邹漪说到“到期”二字时,季夏和伏月二人脸上出现了深深的恐惧,然后又齐齐跪了下来。
“东主,我能不能跟您再签一次契约,我不想离开这”季夏连连哀求。
“我也是”伏月跟着附和。
“能说说缘由吗?”邹漪也看出来了不对,但他还是想听听这二人的理由。
二人见避无可避,咬牙间将她们不愿离开百草堂的理由说了出来。
邹漪听着二人徐徐道出缘由,眉间逐渐挤成一个川字。
原来,这两个丫头的父母见俩人年纪渐长,已经给她们找好了人家,过年之后就要她们回去成婚。
她们俩本来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父母之命,再怎么样也无法反抗,是想乖乖待嫁的,结果一打听父母要她们嫁给何人后,登时吓的魂飞天外,死也不想嫁了。
季夏父母要她嫁的人,是个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的鳏夫,无子,已经接连死了两个婆娘,有传闻说那两个女人是被他凌虐死的。
伏月父母要她嫁的人虽说跟她门户相当,年纪也只比她大了五六岁,可他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他不能人道。
“你们打听的属实吗?”邹漪发问。
“不能人道他娶妻做什么!”竹茹也是出离愤怒,这都是些什么人,她们的父母就如此不在乎女儿的后半生吗?
“这不是奴婢为了拒婚刻意编排,奴婢得知这些后也曾问过爹娘这些是不是真的,他们没有吭声,奴婢的爹过了半晌还说什么女子自古嫁人都是听爹娘的,轮不到奴婢来说三道四……”季夏说这些的时候很压抑,声音也十分低落。
“奴婢的爹娘本是打算瞒着那人不能人道的事让奴婢嫁过去的,奴婢问起这事他们才支支吾吾的说是这么回事,奴婢的母亲也知道对不住奴婢,只一个劲的哭着对奴婢说不该把奴婢生成个女娘…”伏月说着说着就哭了,竹茹上前给她拿巾帕擦泪。
“那人是天生不能人道的,他爹娘为了怕他以后老了没伴,所以想给她娶个新妇回去,以后在族里给他过继个男孩当儿子,还给了奴婢的爹娘不少钱当聘礼…”伏月接了竹茹递来的帕子,可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都已经下聘了吗?”邹漪问道。
季夏和伏月低下的头颅变得更低了。
邹漪思虑良久,看着面前二人,许久,给了她们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她会给她们一笔可观的银钱当嫁妆,这笔钱不能轻易示人。她们以后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可以回百草堂来找她,她会给她们撑腰。
第二个选择是由她出面跟她们的父母交谈,让她们的父母退了男方下的聘礼,取消这门婚事,若是聘礼被她们的父母用了,她可以出钱补上这聘礼。可难保以后她们的父母又会把她们许给别家人。
第三个选择是由她当中间人,让她们跟各自的父母断绝关系,让季夏和伏月跟她百草堂签死契,若是以后她们遇到了想嫁的人,由她做主,给她们一笔钱当嫁妆,放她们去婚嫁。
条件如此悬殊的三个选择,季夏和伏月陷入了纠结。
“你二人兄弟姊妹众多,断绝关系后你们的父母不会没人孝敬,我会给他们一笔钱当做补偿;断绝关系后虽说多少会遭世人指责,可若不这样,就不怕你们的双亲接着把你们当个物件一样许给不知根底的夫家?”邹漪的话虽然残忍,可若不把话说透,她难道以后要次次跟她们的爹娘交涉,次次让他们去退聘礼?
她没有那个心思。
季夏和伏月经过一番思考,都果断的选了第三个选择。
“晚膳时把你们的爹娘请到百草堂来,我请他们吃顿饭,顺便说这件事”邹漪说道。
季夏和伏月听到此话长舒一口气,似是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