铨选过去两日后,吏部的结果出来了。邹漪从几十位医官参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唯二的应选成功之人,除她外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应选成功。
皇后命人将象征正八品医博士的告身和牌符送到了百草堂,邹漪忍住激动收下。
“您的官袍还在赶制,不日将送到百草堂”送东西的内侍朝邹漪说道。
“多谢内宦”邹漪温声谢过,还让竹茹塞了些钱给那位内侍。
那内侍也欢喜的收下了。
这几日户部和宫里正在准备北运的粮食。太医院也有频繁调动,皇帝挑了一些年轻的太医,准备送他们北上去给贺兰部民看诊,几个老太医毛遂自荐,也想北上去看看。
高、胡二位太医也在列。
“两位年事已高,此行劳苦,况北地风霜彻骨,还是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吧”皇后看着这两位当初和邹漪一起救活自己女儿的大夫,出言挽留道。
她可不想这两位老太医因身体扛不住死在半道上了。
太医令黄义鸣不久前跟皇帝递了辞呈,想告老还乡,皇帝初时不许,但在其屡次上表请辞下,皇帝最终答应了,给了不少赏赐,让他安心回乡养老。
这样的话太医令一职就空了出来,皇后属意让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位接任,可现在看这两人的架势,似乎并不想要这个位子。
“听闻娘娘想让邹大夫做此次北上医队的领头人?”胡太医问道。
“确有此事”皇后回道。
“这几日娘娘亲自送一女子去吏部参加铨选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稍一打听就能知晓参加的是选拔医博士的铨选,老夫不才,欲同邹大夫一同北上,为朝廷出力”高太医说道。
“臣亦如此”胡太医说道。
“二位既已拿定主意,吾就不多说什么了,还望二位北行途上能对邹漪照拂一二,待两位平安归来后,吾会向陛下进言,擢二位为侍御医”
“老臣谢娘娘恩典”两个老太医纷纷兴奋拜谢。
不怪他们如此高兴,侍御医乃从六品之职,比太医令之位官衔还高。
“不必多礼,两位按资历早该升迁,说来还是吾的疏忽”
“娘娘何出此言!我二人在太医院蹉跎了二十载也还只是个从九品助教,后得娘娘青眼,升任医博士,如今受娘娘大恩,愿将侍御医之位授予我等,我二人怎能不肝脑涂地,唯娘娘马首是瞻!”两人连忙表忠心。
“吾生平待人恩怨分明。与吾为善者,吾从不吝惜回报;与吾交恶者,吾也从不惧怕报复。二位当初甘冒奇险搭救吾女性命,此等大恩又岂是一侍御医之位所能报答”皇后这话说的很认真。
“娘娘博厚宽仁,实乃国朝之福”两位太医又连连下拜,显得很是感动。
皇后又跟两人谈了些北上行路的安排。
………
邹漪在拿到告身后就挑了个时间召集百草堂所有人,因此次北去不知多久会回转,所以她需提前对百草堂做些安排。
“我如今身为太医院医博士,此次北上为边民看诊义不容辞,在我走后,百草堂主由孙先生暂代,葛先生和吴娘子要听他的安排”
“东主放心,我一定为您守好百草堂”孙承庭躬身应道。
“谨遵东主吩咐”百草堂其余众人齐齐出声应道。
那些药童邹漪每人给了些银钱,告诉他们,好好跟几位大夫学医术,将来到了一定阶段,她会让他们独自给人看病。
在她北上期间,若有人想离开的,可以直接告诉孙先生,她会让孙先生给那人一笔钱,也算好聚好散。
“阿姚,你想去国子监念书吗?”邹漪忽然问道。
“东主,您的意思是…”吴娘子激动不已,望着邹漪的眼神发亮,去国子监读书,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吴姚被忽然点名,有些慌张,可听到邹漪问她想不想去国子监读书后,她又有些跃跃欲试。
“你喜欢读书,我不想埋没了你,竹茹虽能教你,但终归不如国子监里的师傅有学问。你如果想去,我可以找秦祭酒说说”
“东主,妾身谢过您对阿姚的看重,可是,妾身从未听过国子监收过女弟子,您不必为了阿姚去跟秦祭酒说项”吴娘子开始从对国子监的憧憬冷静下来,别说国子监,就连寻常乡间的私塾也没听说有多少收女学生的。
当初她为了让女儿能跟着学些字不知跟那私塾学究说了多少好话,给了多少好处,结果还是遭人白眼,但好歹那学究最终收了她女儿。
可是国子监,那可是国朝最厉害的读书人读书的地方,本不是她这种市井小民能肖想的。
虽然邹漪医治过秦祭酒之子,秦家欠下了邹漪大恩,可她不想让邹漪把这恩情用在为她女儿求学上面,这太不值得了。
“我只问阿姚想不想去,其余的不用你操心”邹漪再次望向吴姚。
“阿姚,你告诉我,你想去吗?”
“东主,我想去!阿姚想去!”吴姚坚定了语气,像是用尽力气说道。
“好,我会让你如愿的。也望你能不负我和你娘亲的期望,好好读书,做一个博学明理之人”邹漪说道。
“阿姚必不让东主和娘亲失望!”吴姚再次用尽了气力,如同立誓般说道。
邹漪将她抱入怀中“好孩子,我信你”
“堂主,我和蓉秀能跟着你北行吗?”牡丹温声问道。
“此行路途遥遥,归期不定,你和蓉秀之前没少吃苦。何必跟着我去吹风呢?”邹漪也细声回答。
“妾身想去,妾身不怕吃苦!”牡丹的话语也变得有些倔强。
“就算你想去,你也要为蓉秀想想,她年纪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