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们周围浮现出许多黑影,堵住了他们两旁的去路;这些人的眼睛在兜帽的缝隙里闪闪发光,十二根尖端发亮的魔杖瞄准了他们的心脏;金妮吓得屏住了呼吸。
“给我,波特。”卢修斯·马尔福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掌心向上伸出手来,“给我。”
“西里斯在哪儿?”哈利问道。
几个食死徒笑了起来;左边一个刺耳的女人声音得意地说,“黑魔王总是料事如神!”
“总是,”马尔福小声附和着,“现在,把预言球给我,波特。”
“我要知道西里斯在什么地方!”
那女人鹦鹉学舌:“西里斯在什么地方?”
她和她的食死徒同伙又逼近了一些,离他们只有几英尺远了,他们魔杖上发出的亮光使玛琳有些眼花缭乱。
“你们抓走了他。”哈利强压着慌乱与恐惧,故作镇定地说道,“他在这儿。我知道他在。”
“小宝贝被哈(吓)醒了,还以为梦到的是真的呢。”那个女人用婴儿似的声音令人厌恶地说。
哈利发觉罗恩在自己身旁动弹了一下。“什么也别做。”哈利嘀咕了一声,“现在还不能——”
那个学他说话的女人用沙哑刺耳的声音大笑起来。“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他在给别的孩子下命令,好像他打算攻击我们似的!”
“哦,你可不如我了解波特,贝拉特里克斯。”马尔福轻轻地说,“他在英雄主义方面可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黑魔王了解他这一点。现在把预言球给我,波特。”
“贝拉特里克斯”——这名字像冰锥刺进玛琳后背,《预言家日报》上那张疯癫逃犯的脸猛地撞进脑海。她下意识往塞德里克身边缩了缩,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袖口,却被他反手轻轻按住。
“别怕。”塞德里克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魔杖的手稳如铸铁,指节泛白的力度却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他也认出了这个最疯狂的对手,只是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半分慌乱。
玛琳喉头发紧,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睫毛颤了颤,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颊,又迅速落回食死徒身上,手中的魔杖紧了又紧。
妮可站在玛琳身侧,呼吸急促,刚才被帷幔蛊惑的恍惚早已被恐惧取代,她紧紧攥着玛琳的袖子,指腹冰凉。
“我知道西里斯就在这儿。”哈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知道,你们抓了他!”
食死徒们爆发出更响的笑,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最是刺耳。
“是时候了,你也该了解现实与梦境之间有什么不同了,波特。”马尔福说,“快点儿给我预言球,不然的话我们就要使用魔杖了。”
玛琳闻言便知不好,恐怕西里斯的梦境,确实如赫敏担心的那样是引诱哈利的诱饵。
“好,那就来吧。”哈利说着把自己的魔杖举到胸前,同时,其他人的八根魔杖也在他两旁纷纷举了起来。
哈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就尖叫了一声,“预言球飞——”
哈利对她早有防备:没等她念完咒语,哈利就大声喊道,“盔甲护身!”尽管玻璃球滑到了他的手指尖上,但他还是努力把它抓住了。
“哎呀,他还挺会玩儿的呢,波特小宝贝。”她说,狂怒的眼睛在兜帽的缝隙中狠狠地瞪着,“很好,那么——”
“我告诉过你。不要这样!”马尔福卢修斯朝那个女人大吼,“万一你把它打碎了——!”
玛琳心想虽然都是食死徒,但是马尔福似乎并没有像贝拉特里克斯这样完全失去理智。也是,如果不是依靠见风使舵的能力,他们也不可能战后没有得到清算。
那个女人离开她的同伙,走了过来,扯下她的兜帽。阿兹卡班使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面颊深陷,显得既憔悴又瘦骨嶙峋,但却洋溢着兴奋、狂热的神色。
“还需要多劝劝你吗?”她说,胸口猛烈地起伏着。“那很好,抓住那个最小的家伙,”她吩咐旁边的食死徒说,“让他看看我们是如何折磨这个小女孩的。我来动手。”
话音刚落,妮可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额发,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塞德里克立刻将她揽到身后,一手按在她颤抖的肩上,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像片落叶,仿佛有什么可怕的记忆正从她破碎的意识里翻涌上来。
食死徒们朝金妮围去,哈利往旁边一步跨到她身前,把预言球举到胸前。塞德里克见状举起魔杖,对准着那几个食死徒。
“如果你想对付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就必须把这个打碎。”哈利冲贝拉特里克斯说,“如果你没有带着它回去,我想你的主人不会很开心吧,是不是?”
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哈利。
“那么,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预言啊?”
玛琳发觉哈利在拖时间,高度紧张让她手心沁出冷汗,魔杖几乎要从打滑的指尖脱落。她悄悄侧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塞德里克——他正紧盯着贝拉特里克斯,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妮可背后,妮可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塞德里克大约猜出来父母隐瞒多年的秘密——他们努力地想让妮可快乐,就是因为他亲爱的妹妹婴儿时期受到了这个可怕女人的折磨——她甚至不记得她了。
“什么样的预言?”贝拉特里克斯重复道,脸上那种龇牙咧嘴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你在开玩笑,哈利·波特。”
“不,我没有开玩笑,”哈利的目光掠过一个个食死徒,想搜寻一个薄弱环节,“为什么伏地魔想要它?”
几个食死徒发出不满的低低嘘声。
“你敢直呼他的名字?”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说。
“当然,”哈利仍旧牢牢地抓住玻璃球,以防再有人施魔法把它抢走,“是啊,我说出这个名字没有什么问题,伏——”
“闭嘴!”贝拉特里克斯厉声尖叫,“你竟敢从你卑贱的口中说出他的名字,你竟敢用你那杂种的舌头玷污它,你竟敢——”
玛琳忽然觉得食死徒就是一群狂热宗教教徒——只不过他们信仰的是撒旦,会下地狱的那种。
“你知道他也是个杂种吗?”哈利毫无顾忌地说。
玛琳听见赫敏也在小声呻吟着。
她肯定吓坏了,玛琳心疼地想。
“伏地魔?当然了,他妈妈是个巫师,但他爸爸却是个麻瓜——难道他一直告诉你们他是纯种的?”
愤怒到极点的女巫拔出魔杖,“昏昏倒——”
“不!”马尔福惊呼。
一道红光从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尖端喷射过来,但马尔福的咒语使它偏离了方向,打在哈利左边一英尺远的一个架子上,上面的一些玻璃球被击得粉碎。
两个像幽灵一样泛着珍珠白色、像烟一样飘动的身影从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中伸展开,开口说话了。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叫喊声中,只能够听到只言片语。
“在至日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新……”一个长着络腮胡子,上了年纪的身影说。
“不要攻击,我们需要预言球!”
“他竟敢——他竟敢——”贝拉特里克斯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他就站在那里——肮脏的杂种——”
“等我们拿到预言球再说!”马尔福喊道。
“之后没有人会来?”那个年轻女人的身影说。
从碎裂的玻璃球里冒出来的这两个身影溶化成薄薄气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地板上的玻璃碎片。
“这预言到底说了什么?”罗恩皱着眉头问道。
玛琳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单词——“领袖。”
在至日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新领袖。
可是她不能说,这是哈利拖延时间的唯一方法。
哈利不断地拖延时间,他边问预言的特殊之处,一边慢慢把脚挪向一侧,想接触到其他人的脚。
他大约踩到了赫敏的脚趾,因为玛琳听见身前的赫敏身后发出一个尖细的吸气声,疼痛似乎也让她清醒了一点。
“怎么了?”赫敏声音很小地问道。
“邓布利多从来没告诉过你,你留下那道伤疤的原因就藏在神秘事务司里吗?”马尔福嘲笑着说。
“我——什么?我的伤疤怎么了?”
“怎么了?”赫敏在身后又小声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还要急切。
“这怎么可能?”马尔福不怀好意地开心说;几个食死徒再次大笑起来,在这些笑声的掩护下,哈利尽可能小地蠕动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赫敏说,“打碎架子——”
“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马尔福又说了一遍,“那么,这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到这儿来了,波特,黑魔王很奇怪为什么——”
“——等我说开始——”
“——为什么当他在梦里告诉你它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你没有跑过来。他认为本能的好奇心会让你渴望听到那些准确的信息。”
“是吗?”哈利说。
赫敏悄悄把指令传下去,众人默契地点头。玛琳攥紧魔杖,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塞德里克的肩膀绷得很紧,另一只手始终护着身后的妮可,妮可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却仍死死抓着塞德里克的袍角。
塞德里克的气声传进了玛琳的耳朵里,“哈利适合当个傲罗……他太知道应该怎么转移敌人注意力了。”
“所以他要我拿到那个预言球,对吗?为什么?”
“为什么?”马尔福开心地说道,“因为只有预言中提到的人,波特,才有权从神秘事务司拿到它,这是黑魔王在利用别人为他偷出预言球时发现的。”
“那么,他为什么想偷关于我的预占?”
“关于你们两个的,波特,是关于你们两个的。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当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黑魔王为什么要想办法干掉你?”
玛琳在心里冷笑——卢修斯和他儿子一样蠢,仗着人多就口无遮拦,怕不是觉得胜券在握,非要让他们“死个明白”。
她瞥向塞德里克,发现他正盯着左侧架子的连接处,那里的玻璃球堆放最密,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处。
哈利还在和马尔福周旋,玛琳却已将魔杖对准了那片架子,只等一声令下。
“他让我来为他拿这个预言球?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拿呢?”
“他自己来拿?”贝拉特里克斯疯狂地笑了一声,尖叫着说,“人们完全忽视了黑魔王的归来,这种时候他会走进魔法部?现在他们正在浪费时间寻找那该死的邓布利多,黑魔王会把自己暴露在傲罗的面前?”
玛琳和塞德里克捏紧了魔杖,等待哈利的指令。
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所以他指使你们来为他做这种肮脏的勾当,是不是?”哈利说,“就像他想让斯多吉来偷这个预言球一样——还有博德?”
“太对了,波特,太对了,”马尔福慢条斯理地说,“但是,黑魔王知道你还没有傻到——”
“开始!”哈利高声喊道。
八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粉身碎骨!”八条咒语飞向不同方向,迎面的架子应声炸开,高耸的架子摇摇欲坠,上百个玻璃球碎裂,珍珠白色的身影在空中飘浮,声音在暴雨般落下的碎玻璃和木屑中回荡。
“快跑!”哈利高喊,架子摇摇欲坠,更多的玻璃球开始从上面掉下来。
塞德里克反应最快,一手拽着妮可,另一手紧紧拉住玛琳往前冲。妮可被拽得踉跄了几步,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贝拉特里克斯带来的恐惧,此刻全化作了逃跑的力气。
玛琳被塞德里克拉着,只觉得手心被他攥得生疼,却莫名安心——他的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哪怕身后架子断裂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疼。
大块的架子碎片砸落下来,细小的玻璃渣溅到身上,像无数根细针。玛琳瞥见卢娜还愣在原地,立刻腾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袍角:“走!”
卢娜踉跄着跟上,手里的魔杖却始终没松。
回头时,玛琳看见哈利正拖着赫敏往前冲,罗恩和纳威护着金妮,几人的身影在摇晃的架子间闪转。
食死徒的怒吼和咒语爆炸声在身后追着,贝拉特里克斯那疯狂的尖叫尤其刺耳。
一进入那扇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冰窖。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们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众人魔杖顶端闪烁的微光,勉强看清周遭的景象。无数颗或大或小的星球模型悬浮在空中,它们沿着各自无形的轨迹缓缓转动,散发着神秘而幽邃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地方?”妮可惊恐低问,声音发颤。
“像是个满是行星的房间,”塞德里克警惕地握紧魔杖,目光在四周游移,“小心点,这里不知道还藏着什么危险。”
一个食死徒回头发现他们,招呼同伴拿着魔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