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的膝盖在颤抖,他伸手扶住身后的石墙才勉强站稳,长袍下摆被划开的口子还在往下滴着血。玛琳靠在他肩头,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粗重,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还好吗?”塞德里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能感觉到玛琳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疼。
玛琳摇摇头,却突然抓紧了他的衣袖。
有个食死徒被妮可的塔朗泰拉舞击中,双腿顿时疯狂地跳起了踢踏舞,他踩到了一块碎石失去了平衡,连带着摔到了另一个同伴身上,两个人像黑色布袋似的一起从石阶上滚了下去,差点撞在他们脚边。
“别管他们。”塞德里克用没受伤的右臂环住她,把人往墙角带了带。石墙上的苔藓蹭在他后背上,凉丝丝的,倒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妮可说得对,我们得喘口气。”
玛琳抬起头,额前汗湿的碎发粘在苍白的脸上。她看着塞德里克下巴上那道刚划开的伤口,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撕了块布片抬手按住了那里。
“你刚才不该替我挡那个食死徒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能应付。”
塞德里克笑了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口时疼得皱了皱眉。“我知道你能。”他低头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汗珠,“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不是吗?”
远处传来卢平的喊声,穆迪的魔眼在昏暗里闪着光。玛琳把脸埋回他肩上,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钻心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些。
“等这事完了,”她闷声说,“我请你参加毕业舞会。”
“一言为定。”塞德里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正与一个食死徒缠斗的哈利身上,眼神沉了沉,却还是先把玛琳护得更紧了些。
多洛霍夫又举起了魔杖。“预言球飞—— ”
西里斯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过来,一肩膀把多洛霍夫撞飞了。那个预言球又滑到哈利的指尖上,但是他努力抓住了它。
此时西里斯与多洛霍夫正在猛烈搏斗,他们像舞剑一样挥动着魔杖,杖尖火星四射。
多洛霍夫抽回魔杖,准备像对付哈利和赫敏那样挥动它。哈利跳起来高喊:“统统石化!”多洛霍夫的胳膊和腿又一次贴在一起,仰面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撞在地上。
石头台阶上唐克斯和贝拉特里克斯举着魔杖对峙着。
“安多米达生的杂种——”贝拉特里克斯不断逼近自己的外甥女,“就让我来清理垃圾吧!”
唐克斯躲避了她的第一道攻击,但是紧接着又是一道昏迷咒——忽然又熄火了。
妮可不知何时已站在贝拉特里克斯身后,握着魔杖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指腹下的木头被冷汗浸得发潮。
婴儿时期那段模糊却刺骨的恐惧,此刻化作滚烫的恨意从胸腔炸开,她甚至能闻到对方黑袍上那股与记忆里重合的、腐朽的气息。
“你忘了还有一个‘垃圾’吗,莱斯特兰奇?”妮可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魔杖尖端亮得惊人,“那些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今天该还了。”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回头,看到是她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哦?这不是当年那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崽子吗?长大了就以为能翻天了?”她舔了舔嘴唇,“克劳奇还真是仁慈,把你这个小东西留给我玩。”
“粉身碎骨——”妮可没等她说完便嘶吼出声,咒语带着积压多年的恐惧与愤怒射向对方。
她知道自己的魔力远不及这个疯女人,却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婴儿时期被阴影笼罩的啼哭、夜里反复惊醒的寒颤、舅舅舅妈小心翼翼掩盖伤痕时的眼神……所有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在此刻凝聚,化作魔杖尖端跃动的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逼贝拉特里克斯面门。
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没料到她敢主动攻击,侧身躲闪时黑袍被红光擦过,一角瞬间焦黑。她怒极反笑,眼中疯狂更甚,“有点意思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颗烂掉的种子能开出什么恶之花!”
“昏昏倒地!”唐克斯抓住空隙从侧面补咒,白光擦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飞过,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妮可趁机往前跨步,魔杖始终锁定对方:“速速禁锢!”一道绳索从杖尖飞出,缠向贝拉特里克斯的脚踝。她猛地跃起躲开,黑袍在石阶上扫出残影,却被唐克斯紧随而至的“障碍重重”逼得踉跄了一下。
“两个小杂种一起上?”贝拉特里克斯狞笑着挥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的咒语同时射向两侧,唐克斯急忙用“盔甲护身”抵挡,妮可则翻身滚下两级台阶,避开那道泛着绿光的咒语——那是比钻心咒更让人胆寒的杀戮咒前兆。
“妮可,左边!”唐克斯大喊着吸引贝拉特里克斯的注意,妮可立刻会意,从石阶侧面绕出,魔杖对准对方持杖的手腕:“除你武器!”
就在贝拉特里克斯被两人夹击得手忙脚乱时,两个食死徒从上方石阶狂奔而来,“贝拉特里克斯大人!我们来帮您!”
其中一人举杖便朝妮可后背射去,塞德里克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统统加护!”那束光被无形的屏障反弹了回去。
玛琳见状立刻左手握杖,几步冲到妮可身边。塞德里克也迅速靠拢,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魔杖分别指向三个方向,形成稳固的防御圈。
另一人则扑向唐克斯,却被卢平从斜刺里截住,两道红光在空中碰撞炸开。
贝拉特里克斯趁机摆脱夹击,狞笑着后退半步,看着重新聚拢的手下,眼中疯狂更盛,“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小崽子——我要慢慢跟她算旧账!”她突然看见眼中钉的西里斯往自己这里冲,于是新仇旧恨让她彻底丧失理智,拿着魔杖就准备和他硬碰硬。
妮可被塞德里克护在身后,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魔杖,却死死盯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塞德里克感觉到她的颤抖,侧头低声道,“别冲动,我们一起。”话音未落,便挥出一道“万弹齐发”,将冲来的食死徒逼退两步,给了妮可重整的空隙。
他们的周边,金斯莱正在和没戴面罩、满脸麻子的卢克伍德激战。卢克伍德满脸麻子的脸因用力而扭曲,魔杖尖端喷射出的魔咒带着毒藤般的暗绿色,被金斯莱用一道明亮的蓝光稳稳挡开,两人脚下的石阶被咒语击中,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在这时,卢修斯·马尔福扑向哈利和纳威:他们两个仰面倒了下去,纳威像只四脚朝天的甲虫似的狂舞着两条腿,哈利的左手高高地举在空中,免得小玻璃球被打碎。
“预言球,把预言球给我,波特!”马尔福在哈利耳边吼道,哈利感到他的魔杖用力顶在了自己的肋骨之间。
“不——放——开——纳威——接住!”
玛琳看见哈利把预言球顺着地板滚过去,纳威后背贴着地面一转,稳稳把球揽在怀里。卢修斯·马尔福立刻调转魔杖指向纳威,没等他念咒,哈利猛地从肩头后指,大喊:“障碍重重!”
马尔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台子上。玛琳眼角余光瞥见,那台子上,小天狼星正和贝拉特里克斯打得难解难分,魔杖尖端的红光绿光撞得噼啪作响。
马尔福又用魔杖对准了哈利和纳威,没等他来得及吸口气说出咒语,卢平就跳到了他们中间。
“哈利。集合其他的人,快走!”
哈利一把抓住纳威肩膀上的袍子,把他整个拖上了第一级石头台阶;纳威的腿还在抽搐、舞动,根本站不起来。哈利再次竭尽全力拖动纳威,他们又爬上了一层台阶——一道咒语击中了石凳,正好打在哈利脚后跟旁边。石头碎了,哈利仰面倒在下一层台阶上。纳威跌在地面上,双腿还在不停地舞动、摇摆着,他把预言球塞进了口袋里。
“来吧!”哈利一边绝望地说着一边使劲拽着纳威的袍子,“用你的腿蹬蹬看——”
他又用力向上一拉,纳威袍子左边的接缝处全都被扯开了——小玻璃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还没等他们抓住它,纳威一只抖动的脚就踢到了它:它朝他们右边飞出大约十英尺,在下面的台阶上撞得粉碎。
玛琳刚用一道“昏昏倒地”击中冲来的食死徒,抬头就看见哈利和纳威盯着地上的碎片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塞德里克正护着妮可击退一个食死徒,眼角余光瞥见上方光影异动,猛地抬头——大脑厅门口,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那里,魔杖高高举过头顶,苍白的脸上怒意沉沉,周身仿佛笼罩着无形的威压。
“邓布利多!”塞德里克低呼一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半分。
玛琳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所有的恐惧和慌乱仿佛被这道身影驱散——他们得救了。
邓布利多快速走下台阶,从纳威和哈利身边经过,他们再也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了。邓布利多走到台阶最底部,离他最近的一个食死徒发现了他,大喊着通知其他食死徒。
一个食死徒撒腿就跑,像只猴子似的爬上对面的石头台阶,就被邓布利多的咒语轻而易举地拖了回来——现在只有两个人还在激战。
玛琳看到西里斯矮身闪过了贝拉特里克斯的一道红光:他正在嘲笑她。
贝拉特里克斯被激怒得双目赤红。正当她拿着魔杖准备攻击西里斯的时候,妮可已经用无声咒瞬间缠住她的手臂,迫使她的咒语偏了方向,擦着西里斯的黑袍飞过。
“得了,你可以做得更好!”他高声喊着,声音在整个巨穴般的屋子里回荡。
“滚开,你这贱种!”贝拉特里克斯怒吼着挣脱绳索,转身就朝妮可扑来。
西里斯立刻挥杖拦截,几道红光在两人之间炸开,逼得贝拉特里克斯连连后退,不知不觉已退到拱门附近——那片悬挂在拱门前的、黑色破旧帷幔,正轻轻晃动。
“蠢货!”西里斯看准时机,猛地向前跨步,魔杖直指她的胸口,“尝尝这个!”
一道强劲的咒语击中贝拉特里克斯的肩膀,她尖叫着向后倒去,黑袍的一角被帷幔勾住。西里斯顺势补上一记“除你武器”,她的魔杖脱手飞出,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向那片悬挂在拱门上的破旧帷幔。
“不——!”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穿过帷幔的瞬间,银光猛地暴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坠入。
西里斯喘着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帷幔边缘,脸上的嘲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复杂的凝重。妮可站在不远处,握着魔杖的手还在发颤,却松了口气——那个纠缠她多年的噩梦,终于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你很棒,孩子——”西里斯拍了拍妮可的肩膀。
哈利看着帷幔的方向,后背还在冒冷汗,猛地转身一把抱住西里斯,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怀里:“差一点……刚才真的差一点……”他的声音发颤,埋在西里斯黑袍里的脸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皮革的气息,这才真切地感觉到教父还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西里斯。”
西里斯身体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汗湿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哈利?跟你说过,你教父没那么容易倒下。”他顿了顿,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补充,“再说,我还没看着你打败那个黑魔头呢。”
卢平在一旁看着,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两人,手掌在哈利后背拍了拍,“好了,都没事了。西里斯命硬,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又看向西里斯,“你那自大的毛病真需要改一改,如果不行妮可反应快,掉进帷幔的可就是你了。如果你没了,哈利的教父可就是我了。”
西里斯嗤笑一声,推开他,“少来抢我的位置。”他又看向妮可,真挚地说道:“孩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妮可连忙笑着摇了摇头,直说没关系。
玛琳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哈利难得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孩子似的依赖着西里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流。这场混战里,每个人都在硬撑,此刻这短暂的脆弱,反倒让人觉得真实又心疼。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肩膀轻轻碰到塞德里克的胳膊。
“在想什么?”塞德里克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打完架的沙哑。
玛琳摇摇头,看着哈利和西里斯松开彼此,却还紧紧挨着,忽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能这样站着呼吸,真好。”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转头看向她,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嗯,真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身边还有人一起。”
玛琳的脸颊微微发烫,没再接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妮可见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走到纳威身边解除了塔朗泰拉舞的咒语。
咒语落下的瞬间,纳威抽搐的双腿骤然平稳,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踝,惊喜地抬头,“我好了!”
“我们得赶快回去找到其他人。”卢平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又看向台阶上方,“邓布利多在上面,汇合后尽快离开这里。”
西里斯点头,伸手扶起旁边的哈利,“走,别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