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阳城寒冷的气流来临,单薄的风衣挡不住寒流侵袭,股股冷风顺着袖口和领口往怀里钻,乔绎安落地就忍不住打寒颤。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齐木倚在车门,烟雾缭绕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乔绎安后捻灭手上的烟,扔到垃圾桶,抬手冲他示意,乔绎安挥手回应,往车边走去。
齐木看着他朝这边走,心里难压激动。接机前就听了不少这人的事迹。大学就读于国外开普设计学院,毕业后凭借毕设在行业展露头角,二十三岁就凭借着城市新中心的桦树广场项目一举成名,夺得科技建筑金华奖。近两年,包揽开放建筑奖,建筑师协会设计奖。
虽然未见过他,可同行对他的评价却是端着架子,不近人情,不懂世故,高高在上…诸如此类的文字,也不奇怪,谁让人家优秀呢,优秀的人不可一世也能理解。
相较于那些虚无的评价,他这次回国倒是更能让齐木提起兴趣,他基本不参与国内的建筑设计,这人有多冷淡齐木不是没见识过,多少个大项目老爸三顾茅庐都没能把他请回来,没想到这次一个小小的天文馆修缮设计,这人居然二话不说同意接手。
在建筑设计上,他是懂皮毛,也不是这块料,反正他是外公的得意门生,再三交代他好好照顾。
单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整得像个忧郁少爷似的,走进了细看发现刚才的印象只是因为离得远了出现的错误判断,眼神深邃明亮,看着阳光又清逸,这人长得很好看,虽不是一眼吸睛的标准帅哥,但是很耐看,让人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那双眼睛,更让人移不开眼。
齐木走上前双手给了他一个拥抱,“乔老师,你好,我是齐木,之前在新加坡有幸见过。”
见过吗?
乔绎安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他是孟老师外孙。
乔绎安绕过他的双手,“你好。”
齐木尴尬收回胳膊抱抱自己,接过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回到车旁说道,“老板说让你先休息,今天就不给你接风洗尘了,改明儿有空好好招待。”
乔绎安回道,“好。”
齐木:“上车吧,先送你回酒店。”
“嗯。”
乔绎安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齐木开车驶入车道,汇入车流中。乔绎安立起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挡住半张脸,双手插兜,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单露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路灯掠影扫过他的脸,凸显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齐木等红绿灯的片刻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暗自动摇了想法,刚才怎么就看出来这人好看了。
车窗上滴答点着雨水,雨势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连成雨丝顺着车窗滑落,车里暖气开的足,车窗起雾。乔绎安掏出手,在车窗上划了俩个下弯括弧,两个括弧下方接着画上上扬括弧,又在右侧写了一个英文字母,车窗上出现了一个微笑和J。
齐木忍不住好奇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有点让他捉摸不透,好看,冷漠,现在多了一个词,幼稚。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了那个淡漠的眼神,他会觉得这人是个幼稚鬼。
乔绎安收回手继续揣回口袋,闭上眼睛,藏在衣领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卸去满身疲惫,车里适宜的温度和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安静舒适,乔绎安很快进入睡眠状态。梦里反复出现的人影,这次格外清晰,他站在坑坑洼洼的泥泞路上,裤脚粘的全是泥巴,男孩提醒着他赶快清理干净,他不搭理,依旧笑着,揉碎掉的太阳光晕打在他身上,金灿灿的,微风和煦,笑容张扬。
“乔老师。”
“乔老师。”
睡意朦胧间,画面被清亮的声音打破,乔绎安睁眼,看见的还是那层雾气覆盖的车窗,他回过神,撑坐起身,望着前面的齐木,“到了?”
“嗯。”
乔绎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今晚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齐木难掩内心激动,“不客气,乔老师早点休息。”
乔绎安整理好领口,要下车时,回过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知道赵氏地产吗?”
齐木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谁不知道,听说最近还在和明远抢市中心那块地。”
乔绎安眸光一暗:“是吗?”
乔绎安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也从不关注任何国内的信息,既然回来了,有些账是时候算了。
乔绎安冲他笑了笑,顺手拉开车门,跨步下车,“谢了。”
齐木下车走到后备箱抬出行李箱,任务完成,和乔绎安告别后踩着油门离去。
乔绎安还在国外时,他的老师就给他打电话通知已经提前给他准备一套房子,一直住酒店哪里像话。但乔绎安临时回来待的时间不长,他也就推脱掉了。真的给他弄了一套房子,欠了人情不说,家的气氛和酒店总归是不一样,真要是产生了依赖性感情,怕是会一直待在这里。
孟老师还是给他订了套房,插上房卡,打开吊灯,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散着淡淡木质香水味,他对香水味格外敏感,冲得他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乔绎安越过客厅径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极力吸两口新鲜空气,冷风吹进来,他把能打开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散味。
从浴室出来,乔绎安穿的单薄,发稍还在滴水,随手擦两下,撂下毛巾打开电脑浏览财经网,齐木说得没错,前段时间政府刚公开招标,不少房企相竞投标,最具看点的就是赵氏和明远,赵氏不用说,地产龙头企业。明远近些年靠高杠杆和网红盘发家,背后又有政界支撑,倒还真能和赵氏碰上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