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师来了电话。
“到了吗?”电话里男人声音浑厚。
“已经到酒店了。”乔绎安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凉风直吹。
“好,图纸我发到你邮箱里,你看看,他们具体要求明天见面的时候你们再详谈。”
“好。”
“国内最近冷,多穿点衣服。”孟老师嘱托道。
“嗯。”
半晌,电话里头又说:“早点回来,你师母等着你回来过年。”
“好。”
切掉电话,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拿出瓶子,就着凉水吐了半片安眠药,躺在沙发上看着图纸,困意上来慢慢睡着了。
半夜里凉意刺骨,乔绎安咳嗽几声,绻着身子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被冻醒了,晕着脑袋关上窗户,喷嚏就没停过,桌面上全是图稿,有些还被风吹落在地,乔绎安全部捡起来整理好放进包里。
洗漱完发觉自己不太对劲,好在师母给他准备了常备药,冲了一袋感冒药剂,吃过早餐齐木就打电话来了。
“乔老师不舒服吗?”齐木看着后视镜问他。
“小感冒。”听着鼻音很重。
“这几天挺冷的,乔老师多穿点衣服。”
“嗯。”
“幸亏这次回来的是你,要是孟老师来,估计我又得被老板训了。”
乔绎安无心听他抱怨,随口一接:“你爸你怕什么?”
“怎么不怕,孟老这么严格,之前的一些项目,孟老不知道得罪多少甲方,不听人家的,非要按照自己的要求和想法,让我当和事佬,搞得我心力交瘁。”
乔绎安闻言一笑,“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齐木仔细想想,孟老一手带出来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齐木:“你年轻啊,同龄人之间想法肯定没有代沟。”
这话听着倒真是熟悉。
“馆长和我差不多大?”
“差不多吧,听说前两年刚从英国毕业回来,有的说他能力优秀,有的说是靠关系,反正啊,年纪轻轻刚回来就坐上了馆长的位置。”
“我这个年纪不小了,”乔绎安望着窗外:“估计能力出众吧。”
齐木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他工作上还真的很严谨,上个月我去送设计图,正撞见他在剧场调试设备,趴在控制台前,手上拿着个钢笔尾端敲着星图模型,跟剧场的人念叨着什么旋臂的进动误差。”
乔绎安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嘴上随便敷衍着回答:“那还挺有意思。”
齐木方向盘打了个弯,“哪有意思了,他本人真的是死脑筋,他办公室堆着半人高的观测数据,有次清洁阿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扔张稿纸,他愣是翻遍垃圾桶找回来,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结果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北斗七星图,听说去年流星雨那晚,他在观测台守了通宵,就为了等到流星,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乔绎安:“你倒是对这位馆长挺了解的。”
齐木讪笑:“没有没有,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打过几次交道,进进出出的自然就听说了不少事情。”
后视镜里映出乔绎安眼里的晦涩,这些年孟老老给他推荐好些国内的项目,他都推脱掉了,一个月前孟老老又找他,跟他聊了这个项目,一半原因是孟老和齐木亲戚关系,还有一部分就是,这个项目是天象厅翻新修缮,他就答应了。
“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齐木:“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