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馆里闹哄哄的,忙碌的人群中窜出一个人影,风一般的速度冲向馆长办公室。
秦年敲了敲门:“桓夏哥。”
办公室里,季桓夏还在和下属讨论着开会时提到的细节。
秦年见状识相地压低脚步声,走到办公桌对面沙发上坐下。她无聊地拿起桌子上的地理杂志,随意翻了几页,五官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更漂亮精致了,这会安静的样子倒挺淑女的。
女职员:“好的季总,我这就去修改。”
“好,辛苦。”
听着是快要讨论完了的意思,秦年见状收起杂志,见他头都不抬,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活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白色衬衫袖口卷起,看着干净清爽,可是整个人就像是活死人,冷冰冰的态度很减分,艳阳投射到他身上,也感受不到这人有半分热情。
秦年想到这不禁为那些追求者们感到遗憾。
秦年越想越来劲儿,走到办公桌前,俯下身双手撑着桌子,脸上挂着玩味儿的笑:“桓夏哥,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找对象,老了就没人要你了。”
季桓夏抬头扫了她一眼,懒得接话,又低头继续看年会活动表。
秦年不再自讨无趣,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闭嘴。”
季桓夏是个做事情有规划,有条理的人,但秦年就不一样了,秦年这孩子做事任意随性,大学刚毕业就干起了时装店,她初入社会没有经验,仅三个月时间,赔的血本无归。不敢回去面对父母,她清楚这种事免不了一顿教训,索性就在季桓夏身边混个端茶倒水的助理,起码饿不死自己。
她工作时给季桓夏惹出过不少小麻烦,秦年每次来办公室找他,不是资料复印错了,就是数据填错了,正经事帮不上忙,倒忙反正是帮不少。
秦年收起玩笑话,“我们得出门了,今天齐总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要过来。”
季桓夏:“嗯。”
“齐总那边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秦年倒还真没注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叫,”
秦年顿住,看着季桓夏。
季桓夏伸手在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在活动表上圈画标记:“叫什么?”
“乔绎安。”
短短三个字,一切陷入失真的空间,在脑海里反复萦绕,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这个名字像是颗炸弹爆在他脑子里,令他思绪混乱。
即便在寻人未果的第九年,他还是没学会放下。他不喜欢没有规划的生活,但等乔绎安,他漫无目的等了九年,只为了等到乔绎安的消息,不管是什么样的消息都可以,他都承受,唯独不能接受杳无音讯。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有喜悦,只有不真切的飘渺感包裹着他。
怕是自己听错了,季桓夏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你说谁。”声音肃然而冷冽。
秦年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乔、绎、安”
一个字一个字撞进他耳朵里,手上的笔也攥得很紧,肩线显见地绷直了,季桓夏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后看到表格上的几个字被他手中的笔侵染上大坨墨水。
他急忙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拿起笔盖盖上,盖子和笔尖交叠错开,笔尖划过大拇指,一道长长的黑墨,又盖了一次才重新将笔盖上。
他故作镇定把文件推到秦年面前,努力找回声音:“知道了,这页,”季桓夏低头看着文件:“重新复印一份。”
秦年看着他那慌乱的样子:“工作上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季馆长,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啊。”
接着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知道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记得擦一下你的手。”
“秦年,”季桓夏叫他,眼神却盯着虚空:“有没有可能只是撞名了?”
秦年瘪瘪嘴,叹口气:“不知道,反正他是新加坡回来的,而且还挺厉害。”
秦年语气还算轻松:“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我,”
话开了个头,季桓夏慌乱中看着秦年,“我想自己去。”
秦年不可能答应他:“你当年说过要带我去找他的,我也要去。”
秦年出去后,季桓夏从桌子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关闭电脑,整理了桌面上需要处理的资料,将未处理完的文件放回文件柜里,穿上衣架上的黑色大衣,然后出门。
经过秦年工位,就看见她双手抱着手机在网购,季桓夏拍了她的头,提醒道:“工作时间。”
秦年关了手机,脑袋稍稍一偏,看他着急忙慌,看样子是要走了,“等等我。”
车辆行驶在路上,一呼一吸都耗了季桓夏很大的力气。整个开车的过程中他都眉头就没有展开过,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以免发抖,掌心一直冒汗。
秦年看了看他,默不作声。
大哥,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看着他的状态,秦年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要不我来开吧?”
到了地方,秦年把钥匙扔给泊车人员,跟着季桓夏来到包间,进门后季桓夏没看到椅子差点撞上去,秦年连忙跨步上前扶着。
都这样了还不让自己跟过来,自己要是不来估计这人真见面了会更失态,还怎么工作。
“桓夏哥,你要不要喝点水?”
季桓夏坐在沙发上,摇摇头,“那些花撤了。”
秦年顺着视线看过去,走上前摸了摸,还是真花,“这些花多好看,撤了房间格调都下去了。”
“他花粉过敏。”
秦年想了想,回答:“哦,好。”
秦年叫人撤走所有花束,电话就打过来了,齐木说他们已经到了,秦年想着下去接人,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乔绎安。
但是看了看季桓夏,这人这状态不知道能不能离得开人,思索着,手头上又来了电话,她只好先接电话。
秦年刚走,包间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进来,是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