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夏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一路踩着油门来到酒店门口,他没有乔绎安的联系方式,唯一能让他找到人的地方就是这里。
可是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等到人,齐木也说乔绎安没有联系过他,季桓夏面色惨白,站在门口,周遭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
再来个九年,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乔绎安回来时,在走廊那头就看见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在房间门口,仰头背靠着墙,乔绎安下意识要往后退,可是不知道什么刺痛了他,看着季桓夏的身影,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让他无法动弹。
该说清楚的终究还是要说清楚,亲手葬送自己的感情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起码能赚得个体面。
乔绎安一步步走过去,季桓夏像是感应到了,睁开眼扭过头,然后站直身子,很想伸手去抱他,可是乔绎安神色淡漠,况且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
乔绎安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口,侧对着他说:“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了,齐木已经跟我说了,你这边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配合着修改。”
季桓夏:“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
俩人的声音都带着疲惫和生冷。
乔绎安:“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一个设计师。”
季桓夏抓着他的手腕:“乔绎安!”
乔绎安:“季桓夏!”他双眼生冷望着季桓夏。
乔绎安收回声音,想要抽回手,结果季桓夏死死攥着。
乔绎安:“我要开门。”
季桓夏才松开他。
季桓夏跟着他进来带上门后,乔绎安直接转过身:“你不是要聊聊吗,可以,你想说什么?”
季桓夏:“中午你误会了,那是我们馆里的同事,我跟她没有关系,”
“嗯,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乔绎安说。
乔绎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利刃出鞘,直直扎在他心里,血肉模糊,混乱不堪。季桓夏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说出口的语言。
良久,季桓夏又问道:“感冒好了吗?”
“好了。”
“真的吗?”季桓夏走上前去。
乔绎安见状后退了两步:“不然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
季桓夏突然停住脚步,乔绎安当年也是这样对待乔优,在自己彻底放弃的时候对对方冷嘲热讽。
进来时只开了廊灯,照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容。
乔绎安:“想说什么赶紧说,今天之后,我不会也不想和你交谈任何无关工作的事情。”
季桓夏没有任何退路,艰难张口:“好,我想聊聊九年前。”
乔绎安心里发紧。
“那张照片的事。”
乔绎安许久都没有说话,所以,季桓夏对于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我承认,我是喜欢过你。”
“但那也只是错觉,毕竟乔优不要我,方东阳不要我,身边除了代宁和季阿姨,没有一个人在意我,后来你出现了,经常在我面前晃悠,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而且对我挺好的,你也不吵,不会惹我烦,那时候年纪小,总会对身边的好人产生依赖感,心智思想都不成熟,我也没喜欢过谁,也不懂这种感觉,所以误以为是喜欢你,但是长大了才发现,那段时间无非就是因为你天天跟我待一起,所以比较依赖你而已,换谁我可能都会喜欢上,”
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季桓夏毫无力气躲避,任凭它浇个彻底。
“依赖感不能和喜欢相提并论,我想了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是季阿姨的侄子,所以对你没有这么强的防备心,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时间久了还会依赖你,你自己也说过,任何人任何事,时间久了,都会厌烦。”
乔绎安说话时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这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不知在心里练了多少遍,只有平静又不屑的说出这些话,季桓夏才会信,才会让自己看起来不狼狈。
他吃过的亏,付出的感情,落空的期待已经够多了,再不长教训,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尤其是当年季桓夏对他的冷处理,更让他再不敢向任何人奉上自己的真挚,彻彻底底让他再无任何勇气和资格去追求什么。
季桓夏张了张口,却发现失了声音,话语哽在喉咙里,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在他心里凌迟,像是要将他活活折磨死才肯罢休。
乔绎安:“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所以也希望季馆长不要有任何压力,不要觉得对我还有亏欠,我没有那么不通人情。”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许久未见,我对季馆长有些陌生,所以前段时间态度不好,抱歉,既然有机会再次相见,那么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
“图纸上需要修改的地方到时候再联系,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乔绎安打开门,季桓夏站在那,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乔绎安完全不敢看他,连地上的影子都不敢,开口又催一遍,季桓夏才转身,抬脚,往门口走。
走到乔绎安身边时,季桓夏停住,说:“没有什么需要改的,乔老师的设计很好。”
声音都是飘着的,听不真切。
“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季桓夏刚出门,身后砰的一声,门立马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