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提示音在耳边循环第二十五遍时,季桓夏猛地砸了下方向盘,沉闷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油门一脚踩到底。
他拼命拼命告诉自己克制,可得知乔绎安可能有危险的那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遏抑实在可笑,实在荒唐,再不见到乔绎安,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疯掉。
乔绎安逃避他,疏远他又如何,只要先把人紧紧放在身边,二十四小时看着,哪怕乔绎安对他已经过去了,只要他心里没有别人,自己就能挤进去,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任何问题都会解决。
他发了疯的恶劣想法,对乔绎安压抑不住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暴露,一览无余。
两个小时的车程足足缩短了一半,停在酒店门口,季桓夏随手把钥匙扔给门童,冲到电梯口,缓缓跳动的数字慢的不能再慢。他冲向楼梯间一步三台阶跑上楼,完全顾不上体面,穿过走廊,在门前站定,最后的一点可能,让他还不至于倒下。
按门铃,许久没有反应,手指攥得发疼,他不间断按着,铃声在空旷的走廊反复回荡,回应他的只有寂静,他完全不分场合拍着门板,发出沉闷声响。
“乔绎安!”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气哀求,“…求你…别出事…”
力气一点点耗尽,濒临崩溃,他季桓夏双眼通红垂下头,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念头,突然转身疯狂冲向楼梯间,脚步在台阶上重重踏响,来到酒店大堂,径直冲到前台,双手撑在柜台上,“……麻烦……帮我看一下1209房间。”
前台小姐被他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说:“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
季桓夏又掏出手机不断打着电话,耳边响起的永远只有冰冷机械关机提示声。
整个人快要被焦急吞噬,飘忽忽站不住脚,手机来电将他从奔溃边缘拉回来。
齐木:“季馆长,我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他们说乔老师很早就走了。我觉得,”
齐木话没说完,季桓夏挂了电话,脚步急促慌乱,差点撞上身旁的展柜,电梯正好开门,再次上楼。
他又像刚才似的敲门,闹出很大动静。
许久,门从里面打开,乔绎安穿着墨蓝色睡衣,披了件休闲外套。
季桓夏几乎没站稳,往前踉跄两步,发丝凌乱,衬衫领口扯得歪斜,浑身上下很是狼狈。
“你怎么来了?”乔绎安问他,看着他这副样子,关心的话语到嘴边又忍下去。
季桓夏不回答,晦涩不清的神色定定看着他。
乔绎安怕吵到其他客人,低头叹口气:“你先进来吧。”
刚关上门,手腕就被人扯住,季桓夏扣住他后脑勺,拽着将他翻了个身撞在门上。
乔绎安万分惊恐来不及镇定,季桓夏猛地覆上来,气息铺天盖地侵袭所有感官,没有任何征兆地吻上他,这个吻毫不温柔,暴力,又急又凶,意图吞噬掉他。
乔绎安愣神,随后思绪陡然清醒,双手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推开他,季桓夏箍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门上,另外那只手扼住他喉间。
俩人唇齿纠缠着,很快乔绎安就感觉呼吸不畅,下意识重重咬了一口,季桓夏仅停下半秒又再次不管不顾吻上去。
口腔里逐渐漫出一股铁锈味,乔绎安没再反抗,他动都没动一下,任凭季桓夏在他口腔肆虐,唇间溢出津液,时不时几声闷哼。季桓夏停下,唇还叠在一起,直到湿咸的液体滑进俩人唇间,季桓夏才慢慢退开。
乔绎安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下来,他难道反抗不了季桓夏吗,他当然能,可他尝到季桓夏嘴角流出来的血时,突然就不想反抗了。
季桓夏松开箍住他的手,神色恢复如常,看着乔绎安,久久没有开口。
他唇边还沾着血,伸手轻轻擦掉乔绎安脸颊上的泪水。
“我弄疼你了是吗?”季桓夏红着双眼问他,口吻轻柔。
乔绎安颤着嗓音:“为什么?”
“对不起…”
乔绎安怔住了,这么多年,只会在他梦里出现的人站在面前,刚才的疯狂,虚幻不真切,季桓夏怎么会给他道歉,明明是自己喜欢季桓夏,是自己被嫌弃,被厌恶。
可季桓夏为什么要给他道歉,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他从没有觉得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季桓夏的错,他在抱歉什么呢。
“对不起…”
“对不起…”
……
季桓夏泪水混着歉意,一直不停地颤声道歉。
他脆弱易碎,他不堪一击,他害怕失去,他没了乔绎安如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没了血肉的皮囊,失了灵魂的躯体,除了伤痛,无法感知任何情绪。
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来自一个人。
如果他出了意外,自己也不能活。
“我后悔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季桓夏低头哽咽着说道。
乔绎安泪水模糊视线:“…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也一样。”
乔绎安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往下掉,无法辨别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季桓夏蜻蜓点水般碰碰他的唇。
“别推开我,”
“好吗?”
乔绎安心里酸涩发闷,不再隐忍,哭着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推开你,我不想让你因为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觉得应该弥补我什么。”
他泣不成声:“…你总是这样,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你。”
“…我害怕了,我…新闻说…禹新高速出现事故,如果你刚才没有开门,我要怎么办?”季桓夏在他面前袒露脆弱,声音抖得像筛子。
乔绎安慢慢双手摸上他的脸,触碰到满脸泪水,捧住他的脸颊,顺势抬起下颚,引导着轻声问:“……为什么害怕?”
“因为,我喜欢你,从未变过。”
季桓夏的泪水滴落到他手腕上。
砸在心里,灼烧心脏。
乔绎安喉咙满是酸楚,说不出话,自己的眼泪滑了一脸,手却不停擦拭着季桓夏的泪水。
季桓夏满眼含泪望着他:“…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
乔绎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怪过你。”
“我不敢来找你,你说了你根本不喜欢我,是我自己活该。”
“我希望你遇见更好的人,但是又害怕你真的遇见更好的人。”季桓夏说。
“乔绎安,”
“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乔绎安启唇:“你是最好的。”
很短的五个字,激起俩个人心里无法言喻的痛处,没了少年时期初见的青涩懵懂,只剩褪去稚嫩后心里藏着的不甘、胆怯、后悔。
如今却又含蓄、深沉、热烈。
季桓夏同样捧起他的脸,双唇轻轻贴上去,没了刚才横冲直撞的疯狂,这次盛满轻柔和小心。
时过境迁,伪装物是人非,是因为心里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