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去超市买了满满一车的食材,瓜果蔬菜和鱼肉都有,大部分都是季桓夏挑的,乔绎安拿了两把面条和速冻饺子放进车里,季桓夏记得他以前不喜欢吃面条,却也没有问。
夕阳渐落,油柏路两侧树荫绰绰,前面天边橘红色落日余晖看着唯美温暖。
“这好像不是回酒店的路。”乔绎安望着窗外问道。
季桓夏拐了个弯:“我没说回酒店。”
“那你去哪?”
“回家。”
熟悉的建筑越来越近,乔绎安坐直了身子,思维突然迟缓又模糊,一时间辨别不了这里是哪。
一直到车子进了院子,停在车库,他才回神。季桓夏牵着他从车库里出来。
和当年不一样了,院墙边爬满青藤,前院靠墙边有个小鱼池,屋檐上挂了红灯笼,两侧摆满一排排小桔子树,后院的树还是很高,却长的刚好,遮不住二楼右边那间卧室的窗子。
乔绎安脚步虚浮,踩不上台阶,季桓夏握了握他的手,他扭头看着季桓夏,一切都不一样,连季桓夏都变了。
脸上少了青涩,下颚线锋利很多,额头上发丝遮住的那块伤疤淡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的掌心还是很热,眼睛还是一直望着他。
乔绎安视线下移,不受控的手戳了戳季桓夏的嘴角旁边,那里乔绎安很喜欢,他笑起来有与他冷峻脸庞不符的梨涡。
季桓夏握住他的手腕,笑了笑。
这两天季桓夏总是对着他笑,但是他都没有看到这个梨涡。
“可以回家了吗?”季桓夏问他。
乔绎安点了点头。
季桓夏牵着他进去,夕阳透过落地扇,给房子里镀层金光,屋子里的摆设和当年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电视柜旁边放了一个造景鱼缸。
总共分为两层,用镂空亚克力板分开,上层有四个独立玻璃小方缸,各配独立小吊灯,缸内铺了白色珊瑚砂,蓝色底砂,米色珊瑚造景,蓝绿色碎石,养有小型七彩观赏鱼。
下层是个长方形超白玻璃开放式鱼缸,上面挂着悬臂金属支架的独立吊灯,蓝色仿真水草,彩色底砂,有菠萝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手办,养有小型热带鱼,灯科鱼。
他甚至来不及收敛情绪,一滴眼泪哗啦掉下来。
季桓夏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乔绎安下巴搭在他肩上,眼睛看着造景鱼缸,听见耳边的人说。
“很多家具被房东换了,只能尽量还原颜色和形状。”
季桓夏两年前回国买下这个房子,当时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季桓夏对着季含柳相册本里的照片,在家具市场四处打听,但是那些款式已经不符合当下审美,厂家不生产了,他只好联系到处厂家,对着照片款式定制。
眼泪洇湿季桓夏衣服,一摊深色水渍,乔绎安张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这个鱼缸。”
季桓夏笑了笑:“你忘了吗?我有姑姑。”
他本来想过些天,等乔绎安情绪好些,俩人把一切说开了,再带着他来,但中午乔绎安突然说要吃他做的饭,他脑子一热就把人带来了。
这个称呼很难叫出声,乔绎安艰难开口:“…季阿姨呢?”
“她在家。”
乔绎安:“那个海绵宝宝。”
“代宁给我的。”
季桓夏放开他,擦掉眼角的泪:“好了,我去做饭,不然你要很晚才能吃饭了。”
季桓夏从车上把食材拎回来,打开客厅灯,乔绎安站在鱼缸前,垂着眼睫看了好一会。
屋外彻底暗下来,直到饭香味飘到客厅里,乔绎安才愿意挪开步子,走到厨房去,倚在门边,季桓夏脱了外套,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比几年前高了,肩颈线条更明显,他做饭的时候不喜欢系围裙,几年前就是。
锅里的煮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氤氲着往上飘,乔绎安走过去,从后面缓缓伸手抱住他,圈着他的腰,下巴放在他颈窝处。
季桓夏切菜的手顿住,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任由乔绎安的手臂越收越紧。
许久,季桓夏才低声说:“再不松手,你今天晚上吃不上饭了。”
乔绎安却不肯放,反而把头埋得更深,许久不情不愿松开手,站到他身侧,看他切菜,问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季桓夏问他:“无聊?”
乔绎安点点头。
季桓夏:“那你在这陪我说说话。”
乔绎安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他之前很喜欢在季桓夏做饭的时候在他身后转,聊天或者问东问西的。看到一道菜是怎么烹饪的,还会惊讶,说自己已经学会了,非要上手,最后弄得手忙脚乱。
现在,他该聊什么呢。
慢慢他发现,季桓夏不需要自己和他聊什么,他只是安静待着,看着季桓夏,也会很舒服。
季桓夏做了三道菜,玉米胡萝卜炖鸡汤,清亮汤色上浮着一层淡淡鸡油,飘着两三颗红枣。季桓夏盛了碗汤递给他,乔绎安接过,碗里还有虫草,低头抿了一口,味道莫名熟悉。
季含柳炖鸡汤时喜欢放虫草,而且不能放枸杞,乔绎安不喜欢。
乔绎安放下汤匙,看着这些味道熟悉的菜式,问道:“你跟季阿姨学的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