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积着灰尘的窗格,将空旷客厅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清。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娜蒂亚在沙发上醒来,身上裹着的毛毯滑落了一半,寒意立刻侵入。她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壁炉前的地毯。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依稀有人坐过的印记。一阵莫名的失落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厨房方向就传来轻微的响动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循声走去,看到的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一幕:西里斯正皱着眉头,笨拙地试图用魔杖指挥一把小刀给硬面包切片,面包屑掉得到处都是。詹姆在一旁试图点燃一个老旧的小煤油炉,嘴里念念有词地尝试着各种咒语,眼镜滑到了鼻尖。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你醒了!”詹姆立刻放下魔杖,脸上露出一个试图显得轻松的笑容,“早上好!我们本来想加热这些食物的……但这炉子比坩锅还难对付。”
西里斯则迅速将魔杖和小刀背到身后,仿佛想掩盖犯罪现场,但脸上那丝未来得及褪去的、专注于某件“小事”的认真神情,却落入了娜蒂亚眼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但深灰色的眼眸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谢谢,”娜蒂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拢了拢头发,“还是我来吧。”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西里斯手里的小刀。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的空气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紧接着,以撒的身影凭空浮现,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看起来塞得满满的帆布包。他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景象,尤其是多出来的两个人,脚步瞬间顿住,脸上写满了惊愕。
“西里斯?詹姆?你们怎么……”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娜蒂亚,带着询问。
娜蒂亚快速解释了昨夜他们冒险前来的经过。以撒听着,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混合着深深的感激和后怕。“太鲁莽了,”他看着两人,语气严肃,但眼神缓和了许多,“幸好你们没事。”
他将帆布包放下,里面是一些食物、简单的衣物和几本厚厚的书。“新家那边基本安顿好了。邓布利多校长传来了消息,让我们暂时隐蔽,等待霍格沃茨特发车的信号。但要紧的是我们先一起转移到新家,这不再安全了。”
“特快大概什么时候发车?”詹姆急切地问。
“至少还要两天。”以撒的回答让气氛再次沉闷下来。
现实问题接踵而至。首要的就是那辆停在屋外雪地里、太过显眼又无法带走的飞天摩托。
“得把它藏起来。”西里斯言简意赅。
几人合力,试图用漂浮咒将沉重的摩托挪到屋后的棚子里,但过程磕磕绊绊。飞天摩托不比寻常摩托,好像有自己想法似的不愿被操控。四人和它缠斗半天才勉强将摩托的气息和形迹最大限度地隐藏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堆被雪覆盖的破烂木材。
随后他们简单收拾了房子里能用到的东西就转移到了新家。来不及细看新家的环境,饿了一上午的詹姆兴冲冲地守着以撒加热食物,从霍格沃兹带来的馅饼、烤鸡和黄油啤酒总算带来了一些暖意和生机。他们围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分享着食物,暂时抛开了外界的纷扰。
沉默偶尔降临,但不再像昨夜那般沉重得令人窒息。西里斯默默地将娜蒂亚多看了一眼的蜂蜜馅饼推到她面前。詹姆则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找到摩托、冲出城堡的“英勇事迹”,夸张的语气和动作逗得娜蒂亚和以撒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午,以撒在翻阅带来的书籍,詹姆躺在地上小憩,西里斯坐在窗边的一个旧箱子上,看似望着窗外覆雪的山谷发呆,但娜蒂亚能感觉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留在这间屋子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抱着膝盖。
“看什么?”她轻声问。
“没什么,”西里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只是觉得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是啊,娜蒂亚想,暴风雨中心的寂静,往往最是磨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谢谢你们……昨晚。”
西里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复杂:“没什么可谢的。我们没做什么,反而可能添了乱。”
“不是的,”娜蒂亚摇摇头,认真地抬眼望着他,“你们来了。这很重要。”
西里斯凝视着她,窗外的光在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消化她的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我会一直在。”